“回去吧。”
白色的天花板,像被他赶走的池祐一样沉默无言。
喻新年将手腕搭在额上,昏黄的夜灯就在矗立的墙壁投下阴影,放大,变形。
他睡不着,但也不算清醒,精疲力尽的大脑已经运转迟钝,还是没法自主关机。
好在明天是周六,他不必为失眠引起的昼夜颠倒担心。
于是作息混乱地过了两天,片段式的睡眠让喻新年没办法得到完整的休息,在周天的傍晚醒过来时,他头痛欲裂。
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摸到搏动的血管,扶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得吃止疼药,但他现在还没吃饭。
喻新年摸出手机随便点了个近一点的外卖,犹豫之后,打开了和池祐的聊天框。
寥寥几条消息,比平时少很多,一是因为他这两天白天总在迷糊,没看,二是因为他不知道池祐冷静下来没有。
最新的一条还是他睡着前的,池祐问他晚上要干什么。
已经九点了,喻新年想,没回就算了吧。
他一边揉脑袋,一边往厨房走,把水烧上,又翻出来些陈年枸杞菊花之类的。最近过得太不健康了,他得泡点养生的东西。
等水温凉下来的功夫,外卖电话就来了。
“喂您好外卖到了……哎哟我去!”
喻新年被外卖员突然的叫声吓一跳:“怎么了?”
“呃……您开下门吧。”
他放下杯子,跻着拖鞋匆匆跑到门口,一打开,站着的外卖员递来袋子。
“谢谢,”喻新年接过,问,“你刚刚没事吧?”
对方神情古怪:“我是没事。”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又说:“他好像有点事。”
喻新年一愣,把门推得更开走出来,一回头,门后的墙边盘坐着个人。
“……”
池祐。
他低垂着头,看着像睡着了,不知道是有多困,这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喻新年深吸了口气,转身礼貌笑着对外卖员说:“不好意思,他应该是忘带钥匙了,敲门我又没听见,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外卖员连连摆手,“是认识的就行,那我走了。”
喻新年目送着他进了电梯,门一关上,他转头就给了池祐一脚。
没醒,再踢一下。
池祐身形一晃,抬起头不耐烦地张口就想骂人,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喻新年。
他没好气地先发制人:“你有病?坐我家门口睡觉?”
池祐一下蔫了,小声嘀咕:“本来没想睡……”
“起来。”
他连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解释道:“我只是想来找你,怕你生气我不请自来,没敢敲门,蹲了会儿太困就睡着了。”
说完又说:“我昨晚没睡。”
喻新年扶额,拎着外卖自顾自进了屋。
池祐顿时愣在原地,心情跌至谷底,下一秒却听见他说:“愣着干什么,进来把门关了,你想在外面站岗?”
池祐闪现进屋一秒关门,这大起大落的发展让他心跳如擂,自觉地换好鞋就往喻新年身边凑。
“你还没吃饭?”
喻新年还在拆包装盒,池祐顺手拿起一个,拆好了摆他面前。
“嗯,睡过了。”
什么觉会从饭点睡到晚上?池祐拧眉,问:“不怕胃疼?怎么这个时候睡觉。”
喻新年嘴里慢吞吞嚼着东西,没说话,但瞥了他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也这个时候睡着了?还是在我家门口。
池祐刚想说那不一样,转念又想到,喻新年难道昨晚也没睡?加班了?
他没问,默默地看着喻新年吃,喻新年被看得不自在,随口指使他:“把我茶几上那杯子拿过来。”
池祐起身去拿,发现里面泡着的东西,问:“怎么喝上这个了,你真不舒服?”
“这又不是药,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喻新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指指厨房,“里面还有,你也去喝一杯。”
池祐果断拒绝:“我不要,我不喜欢这味儿。”
喻新年嫌他没品,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他也没吃太多,筷子刚放下,池祐就殷勤伸手:“我帮你收。”
正好,他去吃个布洛芬。
胶囊顺着温水被送进胃里,吃了饭喻新年就舒服了点,但池祐一把拿起药盒:“这是药吧?”
“是啊,你不认字?”
“我不是说这个……”
池祐急了,喻新年拍拍他的肩:“我知道,头疼而已,所以我现在要去补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喻新年几步就回了卧室,门“砰”地一关。
不过,他好像是不是没赶自己走?
作者有话说:
忙得晕头转向,最近不能保证更新频率非标抱歉
第16章
池祐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另一个房间。
床单没撤,他穿过的那套睡衣都还挂在床头,虽然应该是喻新年没来得及收拾,但也不是不能当成专门为他准备的。
跑去卫生间一看,牙刷和毛巾也都在。
池祐兴冲冲地拿了睡衣就去洗澡,不过喻新年睡了,他再兴奋也放轻了动作,怕吵到人。
再躺回床上,池祐早没了困劲儿。
他睡不着,被子和睡衣的布料拢在臂弯,鼻间留恋地嗅着残留的香味,就像抱着喻新年一样。
好想跟他一起睡觉。
早上的闹钟一响,池祐立刻伸手关掉,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喻新年也刚好出来。
他还穿着睡衣,对看到池祐没什么意外,点头说了声“早”,就径直到卫生间洗漱。
池祐又像他的尾巴一样跟进去,他人高马大的,站一块儿刷牙就挤得慌,喻新年支起手肘把他往后推推,嘴里塞着牙刷含糊道:“泡沫别掉我头发上了。”
他看了眼镜子,哪有泡沫掉出来?但池祐还是退了退,手上刷着牙,眼睛却一直落在喻新年身上。
神态疲倦,眼睛有点睁不开,好像还没睡醒,牙刷顶得脸鼓起来一边,有点……可爱。
直到喻新年漱完口抹了把脸,扯出洗脸巾擦干,才转头看向池祐:“你刷牙只刷一边?”
他表情有些无语,池祐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换了个方向刷另一边。
洗漱完的喻新年先一步出去,池祐匆匆收尾,关掉水龙头隐隐听见厨房打火的声音。
他跑过去一看,还是煮面。
可惜做饭是池祐的知识盲区,他看喻新年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食材,只能靠在门边关心:“你头还疼吗?”
“不疼了。”
池祐在一旁接了句“那就好”便不知道该说什么。锅里的冷水慢慢升温,气泡一颗接一颗上浮破裂,“啪嗒”的,池祐仿佛听见了声音。
“你站这里干什么?”喻新年奇怪地看他,捞起面条往里放,“去客厅坐着等。”
池祐认真地说:“我学一下,学会了给你做。”
喻新年笑了笑,他不说话,池祐生怕他当作玩笑,连忙补道:“真的,虽然我现在不会做饭,但是我学东西很快。”
“而且,”他想了想又开始推销自己,“我做家务还是很行的,你没发现昨晚衣服我洗了吗。”
喻新年忙着调佐料,夹起一根面条试了试软硬,咂咂嘴往碗里盛面,分好后端起碗往池祐面前一伸:“行,抵你两晚住宿费,待会儿把碗也洗了。自己拿筷子。”
碗还烫,池祐双手接了,喻新年就端着自己的碗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不知道喻新年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还是不想懂,话被带过,推销失败。
香气腾腾的面条入口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低着头,脑子里忽然又有了别的主意。
手机屏幕上亮着天气预报,下了班池祐就说要把车开去洗,喻新年没多想,于是他一路跟喻新年回家拿钥匙,到车库油门一踩就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