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池祐似乎笑了一声,说了句“好”,喻新年也没太听,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同在加班的同事在对面探出头,一双眼睛下面黑眼圈极重,还有精力打趣喻新年:“谁啊,这么忙还不忘给人点宵夜?”
喻新年摸了摸鼻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尴尬道:“我弟。”
同事了然点头:“之前来实习那个?你们感情真好。”
喻新年闻言收回视线,没再接话,沉默地投入到工作里。
感情好?
……他们算有什么感情呢。
第二天喻新年开了车,载着同事到甲方公司。
一行人坐在接待室里等,秘书倒上的茶都凉了,对方负责人还没出来。
同事在喻新年旁边牢骚地嘀咕:“半小时了,这么不守时……”
喻新年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听见他的话抿了口茶水,安慰道:“别着急,也可能是故意的。”
他没说毕竟有人捅了篓子,换对接的人又很麻烦,对方有火气晾一晾我们也很正常。
不多时,秘书又进来替他们加水,客气道:“不好意思,王总和陈总还在会客,各位稍等。”
喻新年点头,倒杯茶的功夫,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了。
秘书请他们过去,喻新年理了理西装衣摆,拎着一堆文件进门,唇边挂上公式化的微笑。
“王总,陈总,下午好,又见面了。”
会议室里的人站起来依次和他握手,王总看起来心情不错,乐呵呵地要引荐喻新年:“来,刚好今天钱总也在,这可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朋友,一起来听你们介绍介绍……”
喻新年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右移,停留的瞬间,笑容凝滞。
对方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眼底藏不住讶异和惊喜,率先向喻新年伸出了手。
“小喻,好久不见。”
“……”
钱继宗。
喻新年僵硬地回握,靠专业素养强撑着没有冷下脸来,应道:“钱总好。”
一旁的王总适时开口问他们:“哟,钱总和喻工认识?真是太巧了。”
喻新年先一步抽了回手,他没说话,钱继宗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秒,垂下时笑道:“对,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王总笑声爽朗,拍了拍喻新年的肩:“那真是太好了,来来来,大家都坐,既然都是朋友,那就别拘束!”
朋友?
喻新年心里冷笑,没有人去纠正这个称呼。
他跟着王总落座,位置正对着钱继宗,却从始至终没再多看他一眼。
负一层的电梯打开,喻新年往停车的方向走。
他看出来同事欲言又止,但心情烦乱,暂时不想主动解释。
沉默空旷的停车场内只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忽然传来钱继宗的喊声:
“小喻!”
喻新年堪堪停下,转身时,脸上早已没了刚刚见面的笑容。
钱继宗一步步靠近,瞥了眼多余的人,又收回目光放在喻新年身上,紧紧盯着。
“钱总。”
客套疏离的语气,让钱继宗的笑里溢出一丝苦涩。
“现在不是办公,你不用这么叫我。”
“您客气了,”喻新年不为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找我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钱继宗想。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只能掏出手机,说:“我想我们应该加个联系方式。”
喻新年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包,缓缓抬头看进他的眼里。
他无法从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获取任何信息,看不懂,猜不到,钱继宗到底想干什么。
同事在看着,事关工作,他不能现在甩脸子走人。
喻新年拿出手机,装模作样扫了他屏幕上的二维码,手机微微倾斜,掩住那个出现在黑名单里的账号。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两下,取消拉黑,添加好友成功。
“好了,”喻新年强迫自己礼貌微笑,“合作愉快,钱总。”
第22章
所有工作都在遇见钱继宗之后变得糟糕。
虽然王总那边意料之外地顺利,但这也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喻新年可能都要无法避免地和钱继宗重新扯上关系。
真是见鬼,他们家业务什么时候拓展到京城来了。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喻新年拉开门进屋,客厅里的池祐迎了上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喻新年其实没吃什么,他没胃口,现在也不饿。
但他不想让池祐担心,轻轻“嗯”了一声,换上拖鞋到沙发上坐下。
只见池祐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给他端出一杯温热的水来。里面依旧泡着平常养生用的食材,但今天好像多了点东西。
“这是什么?”
喻新年接过,递到唇边喝了一口,没尝出来。
“苹果,”池祐说,“今天是平安夜,我就去超市买了几个,听说苹果煮水也对身体好。”
平安夜。
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瞬用力,指尖泛白,喻新年继续艰难地咽下一口杯中的液体,尝不到一丁点苹果的清甜。
就像味蕾失效了一般。
池祐忽然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眼前继续道:“这个也是。”
喻新年飘忽的视线定住,盒子上赫然印着Apple的图标,以及WATCH的字母样。
“……你要送我?”
“对,”池祐有些紧张,他第一次给喻新年买礼物,又不想表现得太过郑重,解释道,“你平时戴着注意下心率血压什么的……还算有用。”
喻新年一时无言,这份突然的礼物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沉默之后缓缓开口:“我不爱戴手表,你留着用吧。”
池祐举起另一只小臂晃了晃,上面已经有一块ultra,他强行把盒子塞进喻新年怀里,说:“我有了,这是给你的,平安夜收个苹果又没什么。”
这能一样吗?喻新年叹了口气,仍耐心跟他解释:“谢谢,但我不过平安夜和圣诞,你不用准备这些。”
“为什么?你不是在国外上的学吗。”
池祐嘴快地问了,才意识到自己的逻辑好像有点太自以为是,又忙补充道:“呃,不过节也行,我就是想给你买。”
“心领了,”喻新年将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但你还在上学,别乱花钱。”
他坚持不肯收,池祐神情低落下来,抿唇看着桌上孤零零的、没人要的方盒。
池祐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喻新年却微笑着问他:“不早了,睡觉吗?”
房门紧掩,密闭的私人空间锁住一声声凌乱的喘息,身体交叠的人如同被困在这张窄窄的床里,他们互相依偎,呼吸也融化在一起。
“嗯……哈啊……”
极力隐忍又泄出的呻吟更加动情,喻新年只是失神地抱紧池祐,理智在快感里放纵,等待被高潮冲散灵魂,浸泡在纯粹极致的快乐里。
什么都不要想。
可惜地球引力总会把人拉回现实。池祐深深埋在喻新年颈边,鼻间是他的气味,唇边是他的体温,他们已经如此姿态亲密,却仍然给池祐没能抓住他的错觉。
喻新年推了推他,两人身上的汗都黏黏糊糊的,一直贴在一起不舒服。但池祐只是撑起身体拉开了些距离,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把脸埋进喻新年的肚子。
“……干什么呢。”
池祐摇着头蹭他。他不知道,只是单纯喜欢这里。小肚子柔软地被他压着,和里面藏匿的脏器一样,包容、接纳他。如果喻新年能生的话,早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胚胎,至少代替他的一部分,在这具身体深处,和喻新年深度连接在一起。
他忽地抬头,魔怔似的喃喃:“真的不会怀孕吗?”
喻新年挑起眉尾,随口嗤笑道:“怀了,不都是你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