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池中(24)

2026-10-13

  池祐定定地看着他,虽然没说话,喻新年却看出来他好像听进去了。

  那张冷峻的脸严肃起来:“我会负责的。”

  “啧,”喻新年抬手揉乱他的表情,“怀不了,用不上你负责。床上说的话别当真。”

  一句话把池祐发热的脑子浇冷,他僵在原地,听见喻新年叫他:“去洗洗吧。”

  枕边的手机屏幕忽明忽灭,堆积的消息显示在锁屏界面上,喻新年懒得看一眼。

  他的手越过手机,拉开抽屉,拿出包尘封已久的烟,拆开,点燃。

  池祐洗完澡回来就看见这幅场景。

  喻新年靠在床头,上身赤裸,苍白皮肤上的几颗吻痕和他指间猩红的火光一样扎眼。

  一团烟雾从微张的双唇吐出飘散,池祐皱着眉走过去,很想伸手夺过那支烟掐灭。

  “哪来的烟,之前没见你抽过。”

  “放很久了,我不怎么抽,”他耸耸肩,不想解释今晚为什么突然想抽,笑着说,“你没见过的多了。别在这吸二手烟,回去睡觉。”

  “……”

  池祐偏不,他走到窗边,顶着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一把推开窗户,冷空气强势灌入,冻得喻新年一哆嗦。

  “通风散散味儿。”

  喻新年既震惊又无语,把剩下的半根按灭,拽着被子往身上裹。

  “行行,不抽了。”

  这死小孩还管上他了。

  京城没有圣诞节,池祐走在和平常没丝毫区别的街上,满脑子都是他和平安夜一起被拒绝的礼物。还有喻新年那句,你没见过的多了。

  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不了解喻新年。池祐猛然发觉他们只有床上的契合,看似亲密的日常,却好像都被划定在喻新年给他的身份内,炮友,室友,弟弟,这些都是池祐自己要来的。

  可当这些身份似乎已经变成他继续靠近喻新年的枷锁时,他都不想要了。

  马上就要新年了,他只想要喻新年。

  “喂,柯子维,”池祐捏着手机,听筒紧贴在耳上,“怎么告诉喜欢的人我想当他男朋友?”

  “啊?”

  柯子维在电话那头惊得语无伦次:“不是哥们,谁啊?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靠,铁树冬天开花啊?来来你说说,你俩啥情况。”

  池祐思索了一会儿,说:“你说你的表白经验就行了。”

  “不行,现在是你向我求助,我不了解情况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柯子维声音里满是吃瓜的乐呵,“有女生照片没,发我看看,是你同学吗,叫啥名字?”

  池祐冷冷道:“不是女生,没有照片,我跟他住在一起。”

  电话没声儿了,池祐拿下来确认了一遍没挂断,而后听见柯子维抓狂地问:“你再说一遍?!”

  这下池祐把电话挂了。

  很少有闲得慌又没眼力见的人在元旦假前还要组局应酬。除了钱继宗。

  好在王总不是什么难搞的人,几圈红的白的喝下来,很快就醉了。

  散场时喻新年还清醒,走出包间准备打车,钱继宗像是终于抓住机会,拦下喻新年说:“小喻,我送你吧。”

  “不麻烦钱总了,”喻新年拒绝道,“我们不顺路。”

  钱继宗却笑道:“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我带了司机,你就别浪费钱打车了。”

  正要出门的领导撞见这情形,使劲给喻新年使眼色,劝道:“钱总这么好心,喻工就别不好意思了,还能跟钱总叙叙旧。”

  喻新年顶着一张假笑的脸:“……那就谢谢钱总了。”

  上车时喻新年报了小区地址,他和钱继宗一起坐在后排,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和钱继宗离得极远。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不断倒退的窗外,钱继宗就一直看着他,半晌忍不住开口:“小喻……”

  喻新年机械地转头,目光平静如水。

  钱继宗喉咙一紧,问他:“我……给你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我?”

  “抱歉,太忙了,”喻新年客套地说,“工作需要,加班做方案,希望你和王总满意。”

  “我不想说工作的事。”钱继宗着急打断他,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喻新年转回头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

  不说工作,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钱继宗垂下眼,看见他手里拿着的围巾,暗淡光线下也能分辨出巴宝莉的格纹,他说:“这是你刚出国的时候买的吧,还留着?”

  围巾下掩着的手指蜷曲收拢,喻新年淡淡应道:“钱总记性真好。”

  钱继宗刚要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却听见喻新年继续说:“不过那条我回国之前就扔了,这是新的,经典款而已。”

  心里升起的窃喜被他的话打回原地,钱继宗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只能艰涩地说一句:“你别这么叫我了。”

  尴尬沉默的气氛持续到车停在小区大门,喻新年开口道:“就送到这里吧,谢谢钱总,早点休息。”

  他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车时钱继宗从另一边追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喻新年皱了皱眉,抬手想要甩开,但钱继宗捏得死紧,都把他捏疼了。

  他气性上头,冷下脸道:“放开。”

  钱继宗往前一步,试图拉进距离立刻被喻新年后退躲开,语气里满是警告:“钱总,公共场合,拉拉扯扯不好吧。”

  他苦笑:“都不请我上去坐坐么?”

  “没收拾,今天招待不了您。”

  钱继宗受不了他始终拒人千里的冷漠,忍不住叫他:“宝宝……”

  挤压的酒精一瞬间在胃里翻滚,喻新年脸色难看,刚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喻新年。”

  路灯下,抱着花束的池祐一步步走过来,视线从喻新年落到抓着他的陌生男人身上,变得阴鸷危险。

  “他是谁?”

 

 

第23章 

  毫不掩饰的敌意让钱继宗也沉下脸,上下打量池祐。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花,出现在喻新年家门口。

  钱继宗抓着喻新年的手再度收紧,问出同样的问题:“宝宝,他是谁?”

  “嘶……”

  喻新年疼得挣扎,那只手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没等他骂人,池祐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喻新年身前,对着钱继宗毫不客气一推。

  “你他*有病?叫的这么恶心,没看见你弄疼他了?”

  他一点儿没收着力,钱继宗身形一晃,松开手后退几步险些撞车上,憋着的气瞬间烧成火,怒道:“你是什么东西?我和小喻之间的事轮得到你管?”

  池祐气得就差没拿手里的花砸死他,但这是要给喻新年的,他左臂牢牢护着花束,右手紧攥成拳就想挥出去。

  只是刚往前迈开半步,就被喻新年抓着胳膊往后拉回来。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喻新年忍无可忍,小区门口还有路人经过,都对剑拔弩张的三人投来打探的目光。喻新年不想在这里闹笑话给人看,咬牙道:“钱继宗,再不走你的车就违停了。”

  他丢下这句话,不再管钱继宗爱走不走,拽着池祐转身:“你跟我回去。”

  池祐放下了手,立刻乖乖跟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钱继宗一个挑衅的眼神。

  显而易见,喻新年心情很糟糕。

  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路上,池祐难得识趣地闭上嘴没追问。

  打开家门的一刻,喻新年愣在原地。

  池祐见他不动,踏进房门拉了拉他的手,有些别扭道:“快进来。”

  喻新年呼吸一滞,缓缓关上房门,声音沙哑:“……你弄的?”

  粉白气球错落有致地摆了一屋,天花板上垂下微微飘动的彩带,茶几上平日堆放的杂物换成了玫瑰花,簇拥着一块漂亮的蛋糕,在暖黄灯光下,烘托原本应该浪漫暧昧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