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24)

2026-10-14

  小女孩明白了,咯咯笑着扑进母亲的怀里。江敛看了一眼因为一点小事都可以笑起来的母女俩,又收回目光。

  印象里他的母亲从不会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笑起来,却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所以就算是在他初中因体力不支而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在昏迷前对过来扶他的人说,麻烦不要给他妈妈打电话。

  母亲是不会焦急忙慌地赶过来的,他知道。对方只会说,你身体有那么差吗,不会是在装病吧?

  公交在公司附近的车站停靠,江敛下了车,在进公司前才终于解开了乱成一团的领带,熟练地系好了。

  上午的工作进行到一半,看了几次监控里的贺衔星,他意外地又收到了Jonathan发来的邮件,按理对方一向很有分寸,本不会如此频繁地联系他才对。

  对方这次不再是邀请的语气,而是几近恳求,拜托他一定要和对方共用最后一次午餐。

  如果没有那个最后一次,江敛多半还是会回绝。只是这个“最后”听上去很可怜的样子,他还是在午饭时间来到了Jonathan所说的西餐厅。

  对方一见到他就哭丧着一张脸,像是想扑过来拥抱他,“敛......”

  他及时地格挡开Jonathan过密的接触,平静地询问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人一急,语速就不由自主会加快,不过江敛还是听明白了,Jonathan在国外的母亲原本不太管对方的,随Jonathan怎么鬼混,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就可以,但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闲话还是怎么的,突然就要求自己悠闲度日的儿子要去到她那里,至少学点东西,别再不务正业了。

  这对Jonathan来说不是最打击的,最打击的是他以后就要见不到江敛了,一旦回到国外,基本上就是长期定居,不怎么可能会再飞过来这边了。

  那双深情款款的蓝眼睛注视着他,用流利的母语热切地对他说“我真的会很想念你的”。

  江敛觉得Jonathan也许就是同类朋友太少了,才会把他这么一个相同取向的人看得如此紧要。他并没有按照对方说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随便点,越奢侈越好,而是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看上去不怎么花里胡哨的焗饭,配着温开水吃。

  大概是过没几天就要收拾行李离开了,Jonathan连饭都不太吃得下,就注视着他吃,等他把饭吃完,又问他要不要吃什么甜点。

  他回答不用,Jonathan就像又有些遗憾又很没办法地给自己点了个蛋糕,叹着气放下菜单。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端着爱心形状的蛋糕过来,帮他俩切成两半,还祝他俩长长久久。江敛知道肯定是Jonathan点的菜品使得对方误会了,否认道,“我们不是情侣。”

  Jonathan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看到江敛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对方完全是他的梦中情人,就连对方身上那种偏克制的、冷淡的气质都很吸引他,用中文词语是怎么形容的来着?对,高岭之花。

  可是江敛太铜墙铁壁,一点都不给他机会。不过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被对方吸引,几乎形成了某种恶性循环。

  想着今后就真的很难再见上面了,Jonathan试图向梦中情人索要一个朋友式的拥抱,这次江敛总算没有委婉回绝。

  他伤感道,以后就算我再遇到更多的人,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这么让我心动了。

  话音刚落,江敛就露出了有些错愕的表情,仿佛他说了什么从未让对方意想到的话。

  Jonathan也纳闷了,他的爱意表达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他甚至有不定期给江敛送去花束,花束里夹着的卡片上充满爱意的英文长句都是他亲手写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从没提及过,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主动提吗?

  他提出了这个疑问,江敛看着更惊讶了,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告诉他,我从没收到过任何人送来的花束。

  难道是他把地址写错了?还是送货员送错了?Jonathan扼腕,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没出国,如果江敛愿意,他们俩可以一块去国外安居。

  “不了。”江敛拒绝得很温柔也很果断,“很抱歉,我只是把你当作朋友而已。”

  实际上可能也朋友也算不上,但是在这个时机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真的是太伤人了。

  把黯然神伤的Jonathan送到对方父亲的公司楼下,江敛依旧有些困惑,公司里没有和他重名的人,同姓氏的人都屈指可数,这种情况下也会送错吗?

  纵使他对Jonathan毫无心思,还是想解开这个疑问,在回工位前问了前台,是否有什么人把花束送到公司来。

  “没有啊。”两个前台异口同声地否认,资历更深的那个微笑着同他说,“要是有的话,我们肯定会转交给你的,花束也不便宜,这种东西不能私藏。是不是对方写错地址了?”

  的确不是没有可能,Jonathan的中文不怎么好,写错了字、送到了别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知为何,江敛感觉另外那个前台看上去都有点紧张的样子,难道是担心他会把花束不见归咎为她们的责任吗?

  “没事了。”他温和地说,“应该是我朋友写错地址了,你们接着休息吧。”

  两个人却还是敬业地站着,等他走远了才坐下来,无声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都没说。

  假如江敛是很较真的那种性子,多找一找,问一问,也许就能够发现,就在电梯口旁边那个正被清洁工处理着的垃圾桶里,又有一束新鲜的花。

  “真是浪费。”清洁工嘟囔着把花束捡起来,好在花朵没怎么被破坏,拿回家去又可以放上一段时间,这是她这些日子来总能额外得到的惊喜礼物。

  分明就是很漂亮的花啊,谁会不喜欢呢?收花的人可真是不懂得珍惜,送花的人也真执着,每次都被扔,每次还是要送。

  她哼着歌将花束放到一旁,里面夹着的卡片也很好看,只是上头写着的内容她一点都看不懂,纯当装饰物和花一块摆在家中的窗台上。

  江敛在桌子上趴下,与Jonathan的道别没有让他感到太伤感,一时的疑惑也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又悄悄打开手机监控看了看,发现吃完饭的贺衔星正在对沙发上那只熊玩偶不知道做着什么。

  他放大画面,这才看清贺衔星是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了一条领带,正在不断练习着给熊玩偶系上。

  熊玩偶当然是最配合的模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任由贺衔星系了又解开,解开又系上,像是被下了个某个指令的、只知道重复机械动作的机器人。

  江敛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眼皮蓦然有点发烫。

  不用说,这个房子里只住着两个人,贺衔星是不需要上班的,那么对方是在为了谁而练习打领带不言而喻。

  他又回想起早晨他出门前的画面,贺衔星非常认真地听着他的指挥,很想要给他系一个完美的、好看的领带出来。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屏着呼吸,似乎多余的动静都会形成某种干扰。

  他于某一刻抬眼,看到对方长而密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脸,真的感觉,他们俩这样,和新婚燕尔的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第20章 多疑的丈夫

  公司几个大领导都很喜欢江敛这个人。

  这是当然的,对方的工作能力本就比大部分人要优异得多,更重要的是责任心强,性子又温和,总会听从安排,从不提出异议或摆烂,有时就算把一些不属于对方的活指派过去,江敛也通通包揽,且不会为此索要辛苦费,又或者提出要升职涨薪。

  不管什么项目,什么活动,交给江敛,他们就能放心了。

  江敛的直系上司更是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有机会都会给到对方,打心底里高兴她的团队里有这么个靠谱的人。

  但对方居然会在下午五点左右的时间敲开她的办公室门,神色还有些犹豫,似乎有不太好的事要和她讲,立马使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想离职了?

  对江敛这种人才,她是不介意用更高的薪资更好的福利待遇将人留住的。脑海里兀自构思着说辞,面前的江敛已经开口。

  “我想......申请接下来都居家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