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40)

2026-10-14

  那就是他所拥有的,并不具象,只存在于他的脑海里的水晶鞋。它能够笃定地向他证明,魔法真的降临过,他真的在万念俱灰之时,幸运地被那魔法拯救过。

  所以没关系。哪怕施加魔法的人早已不记得他了也没关系,哪怕只有他独自在一厢情愿地期待两人的重逢也没关系,哪怕再相见时贺衔星变得冷淡漠然也没关系。

  他当然会为此感到微小的伤心,可他也知道贺衔星没有非得记住他、想起他的义务。如今就当彼此是从没认识过的人一样,从头再认识一遍也很好。

  隋央终于打完电话回来,看起来是没少挨训,整个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的。对方似乎正打算扑到他身上来诉苦,下一秒就被提前预判到的贺衔星拎住了衣服,像提一只猫那样把人给扯远了。

  “切......”碍于体型上的过大差距,隋央不打算自取其辱,瘪了瘪嘴,趁贺衔星不注意,对江敛做了个鬼脸。

  这顿饭果然是由贺衔星结的账,收银员笑着把一个花猫摆件递过来,说这是吃到了一定的金额就会赠予顾客的。

  贺衔星看着毫无兴趣,隋央就拿过那个摆件,借花献佛地放到江敛手里,“这猫和你好像啊!”

  他握着那个摆件,如愿以偿地、小心地摸了摸,是光滑的、冰凉的陶瓷触感。

  一回到宿舍,他就把猫咪摆件放到了书桌上,尽管这摆件是由店家赠送的,是贺衔星不想要才会落到他手里的。

  隋央缓过劲来,人又变得活泼了,凑过来和他打听,“我出去打电话那会,贺衔星没有欺负你吧?”

  他摇摇头,对方顶多是冷漠了点,但绝不是那种会欺负谁的性子。

  隋央先行进浴室洗澡了,江敛趴在桌上,看着漂亮的猫咪摆件。

  就算贺衔星对他的不待见很明确,他也还是觉得,好像只要和对方待在一块,就会发生某些出乎意料的好事。

  额外赠送的土豆沙拉非常美味,非常对他的胃口,让他得以吃饱,猫咪摆件也是他喜欢的,很想要伸手摸一摸的。

  而现在他不但能摸到,还拥有了它。

  他抿了抿嘴,将猫咪摆件拿起来,拢在温热的手心里,决定擅自地、冒昧地、不可见人地,把它当作是因贺衔星才得到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之什么手机这么好玩,能玩一整顿饭(´・ω・`)

 

 

第33章 又争又抢又打又揍

  那之后他们还是时不时会去校外吃饭,大部分时候仍然是隋央在说话,贺衔星偶尔会拆一下台,只在结账的时候还是自觉又积极。

  觉得每次都这样让贺衔星买单不太好,江敛也想过要加上贺衔星的微信,给对方转账。

  不等贺衔星开口,隋央就抢先一步拦下他即将拿出的手机,“真的不用,江敛,你替他省钱,他还愁钱没地方可花呢。那钱你自己留着花吧。”

  看贺衔星的模样像是默认了隋央所说的话,他就没有再坚持。

  搞不好贺衔星其实不想和他扯上任何联系,加微信这种事反倒冒犯到对方了。

  但每一顿在校外吃的饭都很好吃,很对他的胃口,他还是没法就这么问心无愧地吃白食,斟酌许久后,他决定从自己做兼职赚到的钱里拿了一部分出来,给贺衔星买礼物。

  他挑选了很久,因为对贺衔星的喜好算不上了解,也有试图从隋央那套到一点意见,“隋央,如果别人送礼物给你,你会想收到什么?”

  隋央仔细想了想,列了一大堆物品出来。江敛不太确定地琢磨,在那之中,应该也会有贺衔星喜欢的东西吧。

  毕竟这两人的关系如此紧密,喜好多半也会有所重合。

  他从隋央所说的东西里选择了香薰机,比较了许多的品牌和款式,买下了销量并不是最高、却感觉最适合贺衔星的那一款,在又一次外出吃饭时提前装在袋子里,想找机会送给贺衔星。

  隋央去水缸旁观赏游鱼的空档里,江敛刚把装有香薰机的袋子拿起来,贺衔星就如同有预知能力一般开口问他,“这就是你要送的礼物吗?”

  “啊......”他没料到礼物已经被本人发现,这下就没法当作是惊喜,“是的。”

  对方安静片刻,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你还真是费心啊。是有什么很值得你送礼的吗?”

  语气虽然没有多么轻蔑冷漠,却与往常十分不同。江敛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可能对他来说,贺衔星时常请客姑且也算是值得感激的一件事,但对贺衔星来说,吃饭的人里有他没他都一样。

  只是因为他是隋央的舍友,所以连带着享有这样的福利。

  高昂的用餐费用于贺衔星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他非要这么大费周章地买礼物来表示谢意,反而让对方觉得很困惑、很掉价、很没必要。

  何况,对方有什么缺乏的呢?家里各种昂贵的香薰可能有无数瓶,香薰机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换,用得着他这个外人来帮忙补货吗?

  他千挑万选、不断比对才买下的香薰机,在这一刻因贺衔星的不在意,变得廉价而无用。对方已经把不想要的心情表现得如此明确,难道他还非要再罔顾贺衔星的看法,自顾自地送出去吗?

  隋央看完鱼回来就发觉气氛不对劲,当然是揪着最有可能的罪魁祸首贺衔星发难,“你是不是又欺负江敛了?”

  “没有。”即使情绪低落,他也还是本能地维护道,“他没有欺负我。”

  大抵就只是他选中的礼物不符合贺衔星的喜好罢了。但这又怎么能怪对方?

  “诶,这是什么?”隋央拿起他放回到凳子上的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香薰机?江敛,这是给我买的吗?”

  这种时候要是说“怎么可能是给你买的”,就会把气氛搞得太僵了。反正贺衔星本人对这样的礼物毫无兴趣,他索性含糊地应了一声,让隋央当作就是那么一回事。

  “哇啊,刚好我想换个香薰机了,江敛,你真是贴心!”

  兴致勃勃地扑过来的隋央被他稍微抬手挡了一下,幸而对方不甚在意,很开心地抓着包装盒在那研究。

  江敛目光转了一下,贺衔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没法形容了。

  他觉得这顿饭不该再吃下去,至少不该在有他的前提下吃下去。他总是非本意地让贺衔星不高兴、不乐意,因为他一点都不了解贺衔星,不知道对方究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切都显得太多此一举。

  没有突然打进来的电话让他体面且顺理成章地离场,他站起来,明知借口拙劣,也只能这么说,“我胃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吃吧。”

  “嗯?”隋央有些懵圈,“菜都点好了,要不我先陪你回去,让贺衔星打包——”

  说话间,贺衔星也站起身。

  “等一下,什么意思?一会菜都上来了,你......”

  话没讲完,贺衔星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抱着你的香薰机等菜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让隋央的大脑都停摆了几秒,等两人都走出餐厅才错愕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自然是骂的贺衔星,但对方早就听不见了。

  “江敛。”

  商场里人声鼎沸,江敛笃定自己又开始幻听了,贺衔星怎么会追出来呢?

  然而下一秒,他的胳膊也被人抓住了,“江敛。”

  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不是贺衔星又是谁?

  他其实更希望贺衔星就那么待在餐厅里,和隋央共用晚餐,不要跑上来抓住他。

  这会让他误以为,贺衔星竟然也有点在乎他的感受。

  他没有要发脾气,要赌气的意思。他走出来只是因为怕再待下去,贺衔星的脸色会更差,而他也迟早会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

  “我不是......”要说是幻想,此刻贺衔星脸上罕见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语气和神色也太逼真了。“我就只是......”

  对方似乎连话都说不上来,江敛垂了垂眼,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香薰机对你来说,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