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都是骗我的(81)

2026-10-14

  她的酒鬼丈夫并没有因为她的美丽就改邪归正,成婚后每天仍然只是喝酒,赌钱,不高兴了就拿她出气,把她揍得奄奄一息。

  相比之下,贺立松甚至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依附。

  在没从那个小村庄逃出来以前,她试图向父母求救过,哪怕他们正是最开始罔顾她的意愿,草率定下这门亲事的人。

  见到她身上斑驳的青紫伤痕时,两人不仅无动于衷,还要她赶紧回去,别被其他人知道她都出嫁了还要往娘家跑,太丢人了。

  挨点打怎么了,父母极不耐烦,把她往门外推。整个村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又没打死,这不是还有力气跑回来和他们诉苦吗?

  贺立松成婚了,自然不是和姜琬芙这么个佣人。他要娶,就得娶门当户对的,区区一个下等人哪能与他共入神圣的婚姻殿堂?他一生的伴侣务必经过他的精挑细选,带出去的时候面上有光,哪怕死了,遗照也是光鲜亮丽的,如一幅风景画。

  以后哪天给对方举办葬礼,风景画也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让大家都很为这个美丽女人的逝去而惋惜。他也能更投入多一点情感,就好像他当真为亡妻的逝世感到悲痛欲绝。

  于是,在诞下婴儿的一周后,在贺立松与美丽且门当户对的妻子结婚的当晚,得知对方婚讯的姜琬芙吞药自杀了。一大瓶安眠药都被吞了下去,等众人发现的时候早就救不回来了。

  贺立松对姜琬芙的死亡知情,但不过问。不过是一个脆弱的秘密情人死去了,这有什么很值得伤心的吗?

  正好,他就不需要因为担心现在的妻子会在某天撞见自己的情人,还得额外花费精力把那个已有身孕的情人给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蛮好,姜琬芙这一生都这么令人省心。

  佣人们在更远一点的区域照找了块土地,把姜琬芙安葬了,为对方立了一座坟。坟墓上没有照片,因为姜琬芙在这个家里本就不是能够见光的存在。

  她的死亡似乎带来了某些改变,比如大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再用那些难听的字眼去议论她,但也不敢真的在私底下讨论罪魁祸首有多人渣。

  尽管这变化来得太迟了。姜琬芙再也不会知道了。

  那个出生一周就没了母亲的婴儿,被大家翻遍书籍、绞尽脑汁起了个名字,再由所有人共同抚养长大。

  贺立松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阻拦,但也不会负责。就当作我没有过这么一段风流史,只是你们恰好捡到一个弃婴,没法对此置之不理。那你们自己看着把她养大不就好了?

  贺穆英就这么长大了,随后在某一天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姜穆英,随逝去的母亲姓。佣人们都对她很好,贺立松也默许她可以在郑云舒看不到的时候自由出入那栋别墅,只是不要被贺秉文或贺衔星发现了。

  她觉得很好笑。贺立松很擅长把这点小恩小惠弄成很了不得的样子,指望别人因此就对他感恩戴德。但是她怎么可能会感恩一个间接杀掉自己母亲还逍遥无事的凶手?

  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里,她没打算要指望贺秉文。对方已经在数次折磨里学会服从,听话,逆来顺受。贺立松成功地养出了一副好傀儡。

  能靠得住的,就只有还没被彻底驯化的贺衔星。

  但她确实没想到贺衔星能做到这地步。这个疯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贺立松的计划向来很残暴,很随心所欲。因为自己的小儿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拒绝了和某集团千金联姻的提议,所以当爸爸的决定要给儿子一点不至于危及性命,却也足够惨痛的教训,聊作警醒,让儿子知道,如果不听父亲的话,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贺立松引以为傲的教育方式。不听话,那就在天大的意外里悔恨,再悔改。改出一个贺秉文还不够,他要自己的每个小孩都很听话,很懂事。

  只是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小儿子,和他因为数夜风流而造出,又由佣人们共同养大的大女儿。他们俩很对得起他的基因,就是那种为达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可以下得去手,并且绝不会因此于心不忍的基因。

  哭是没有用的,长大的贺衔星已经彻底领会到了。他和姜穆英定期进行联络,自然,每一次联系都是瞒着贺立松的。

  从某个时候起,姜穆英也被贺立松大发慈悲地允许在贺家的餐桌上出现了。但是她从不和两个弟弟有任何交流,这是让贺立松感到很遗憾的地方。他屡次试图要更改这样的现状,仿佛前面十几年里对姜穆英不管不问、由得对方野蛮生长的人并不是他。

  “等哪天我不行了,你们姐弟三人就是彼此最大的依靠了。”

  依靠这种说法让姜穆英和贺衔星都感到很恶心。但是他们当然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俩的关系,就是为了共同的那一个目的而达成长久的、不为人知的合作。

  合作关系有什么不好?有的时候,它比实打实的血缘关系可能还要更坚固些。

  “来,你们姐弟三个人也碰一下杯。”

  三个人举起手里的杯子,在贺立松的注视下碰了一下。

  贺立松很满意。好像这么碰一下杯,就能让他们蓦然生出坚不可摧的姐弟之情来。

  在贺立松所不知道的地方,贺衔星和姜穆英持续交换着自己手中的牌。被排除在外的贺秉文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但也隐隐约约知道,姐弟俩正在策划着什么事。

  贺秉文只当不知道。在贺立松状若无意地问起时,也从不说出姜穆英和贺衔星实际上并不是在餐桌旁表现出来的那么毫无交集。

  这就是他这个懦弱无能的、夹在中间的小孩,所能为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做的全部了。他没那么有勇气,也没那么有谋略,软肋还被贺立松捏在手中,参与不了,帮不上忙。

  可是他会守口如瓶,绝不将这两人出卖。

  因贺立松这么些年无法抹灭的养育之恩,他们三个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在那个计划成功实施以前,谁都不要告密,不要帮倒忙,不要当叛徒。

  在这件事上,他们会如贺立松所愿,姐弟三人同心,直至目的达成。

 

 

第65章 复仇女神

  贺衔星和姜穆英事先就知道贺立松准备要策划的那场车祸。但贺衔星不觉得要像姜穆英所说的那样,找一个人代替他,让贺立松以为自己得逞了。试图杀害自己亲生儿子的凶手这样的名号,难道不是会更适合贺立松吗?

  他不会寻找替身的,并且这场由贺立松谋划的车祸,给他造成的伤害越重越好。

  只不过不能严重到真的死掉了,那样江敛就要守寡了。

  姜穆英把沾了一手的血擦掉。就算贺衔星名义上是她弟弟,也不妨碍她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人是神经病。

  不管再怎么难,再怎么痛,再怎么濒危,哪怕呼吸心跳骤停了,都不能放弃抢救,要不择一切手段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让他活着和江敛再次见面,这就是贺衔星对她提出的条件。

  她同意了,虽然在看到贺衔星提及江敛时所露出的微笑后,她更想一枪崩了这个恋爱脑。

  恋爱脑多次生命体征垂危,结果最终还是一次次被抢救了回来。医疗团队成员召开会议,感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奇迹。

  姜穆英听得大翻白眼。学医是救不了中国人的,鲁迅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让贺衔星求生意志如此强烈的江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有些好奇了。

  手术结束,休养了好一段时间,尚未好全的贺衔星躺不住了,要她现在就想办法,把江敛弄过来。

  什么叫弄过来?江敛是一只兔子吗,还是一箱苹果,说弄就弄?

  姜穆英面无表情地交代女孩子,晕倒的演技一定要逼真,时机一定要抓得足够好,要让江敛除了把她送到医院来别无他法。

  到了医院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收到了她的消息再及时撤退。

  女生毕业于表演学院,没料想第一次舞台就这么大,这么生活化,酬劳还这么丰厚。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不守口如瓶又全力以赴的道理。

  于是,她真的帮贺衔星把江敛给弄过来了。看到那个漂亮男人的一瞬间,姜穆英觉得自己好像稍微能原谅贺衔星的恋爱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