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会是什么呢?
女人把房间门推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柱子旁是一具具尸体,有的死不瞑目,连眼睛都还是圆睁着的。
这个房间的钥匙是由她的蓝胡子丈夫给她的,除此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权限出入这里,所以杀死这么多人的凶手究竟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想起丈夫细数前妻们的种种缺点时,脸上所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因为容忍不了,他就把她们通通杀害了,这样她们就不会再让他感到不耐烦了,就这么简单。
钥匙掉到了血泊之中,她抬手捂住嘴。门外,熟悉的脚步声正在逐渐逼近。她无处可藏。
“宝贝。”贺衔星又唤了他一声,“你可以向我保证吗,不管打开门之后你看到了什么,你都绝对不会逃跑?”
对方连声音都带着细小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敛差点都想说,要么就不打开这个房间门好了,不管贺衔星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他都不去窥探就好了。
可是他又太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真的是因为他很合适,才会被贺衔星选中的吗?
他点了点头,手覆在门把手上,贺衔星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对方没有用劲,开启房间与否的主动权全交与他。
江敛摁下门把手,走进房间里,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贺衔星悄然将房门关紧,落了锁。这下谁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这并不是一个能够称之为浪漫的房间,贺衔星心里很清楚。没有被折叠成两只绕颈天鹅形状的毛巾放在床上,没有粉红色的气球四处挂着,没有恰到好处的暧昧灯光,没有铺满玫瑰花瓣的浴缸。
窗帘拉紧了,光线很昏暗,暗得有些压抑。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或大或小的照片,每一张照片的聚焦点都是江敛。
他当然不能直接把这些照片发到社交平台,那样贺立松一下子就会看出端倪,也不能贸然将它们洗出来,那样风险更大了。
能发的就只有照片的边边角角,让人看完除了感到莫名没有别的想法。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完整的照片都只存在于硬盘之中,直到一个又一个的硬盘内存达到极限。
照片是近期才冲洗出来的,但许多张照片里的人明显是更早期的学生时代的模样。蹲下去抚摸小猫的,雨天撑着伞慢慢走路的,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眺望远处的,在礼堂里发表演讲的,运动会时坐在看台上发着呆的,在图书馆里翻动书页的,和同学交谈时露出微笑的,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很多画面江敛自己都不太记得了,这些照片却还生动地留存着。
显而易见,大多数照片都是偷拍和抓拍,有的距离太远了,画面都虚焦了,有一些是隔着玻璃窗或者别的障碍物拍摄的,带有些许反光,有的是在冬天拍摄的,镜头甚至因为温差而蒙上了薄薄一层雾,相片里的人也随之变得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但江敛能辨认出来,正如贺衔星也能够辨认出来,所有的面孔都属于同一个人。
所有照片里,对此毫不知情的江敛自然没有一次望向过镜头,可摄影者还是固执地、持续地在用手机、相机或者别的什么电子设备,记录着这些寻常到不值一提的瞬间。
江敛的视线从照片上挪到那台电脑上。
电脑荧幕很大,分隔为数个角度不同的监控画面。有的朝向客厅,有的朝向卧室,有的朝向厨房,有的朝向饭厅。
——客厅里那个柜子里摆放的根本就不是酒瓶,而是一列列一排排藏在酒瓶之中的监控摄像头。
江敛想起他和贺衔星做那些荒唐事时,总能感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只是没等他仔细想清楚,就又被卷入到浪潮里。
现下这疑问终于被彻底解决。别墅里远不止贺衔星买给他的那一个,用来给他外出上班时察看家中画面的摄像头。对方早就在柜子里藏了无数个摄像头,以确保某些画面得以长久留存。
至于留存是为了什么,江敛抿了抿唇,决心暂且不去细想。贺衔星有一回接电话接得有点慢了,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在找手机按键,但也有可能是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被烫得下意识往回缩。房间里非常安静,几乎只剩下他和贺衔星交错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家1痛屋展示中⟡
第67章 男鬼囚禁未半而中道崩殂
在最短的时间内,贺衔星预想了江敛会有的数种反应。也许对方会愣在当场,好半天都没法缓过神来;也许对方会因为他这非同寻常的、几乎能够称之为可怕的占有欲而当场提出要和他分手;也许对方当下会表现得很平静,但等出了房间,就开始思考要怎么才能逃脱他的手掌心了。
他不会给对方逃跑的机会。门已经落了锁,就算他此刻仍有些虚弱,以两个人的体型差距,江敛想要逃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对方也不会知道,别墅在建造之初就已经配套了全域封锁系统,中控面板就藏在这间房间的墙壁内,只有他本人通过人脸、指纹和密码的三重验证才能解锁屏幕。
在江敛住进来前,姜穆英一脸死相地陪他测试过这套系统。一旦他摁下封锁按键,所有入户大门、车库卷帘门、逃生通道的机械锁都会落下,每层楼的落地窗和观景窗都会弹出内置锁栓,将窗户锁死,从内部无法推开;围墙的所有侧门和应急通道也会同步锁闭,全屋的摄像头都自动激活,并切到追踪模式。
只要江敛还在这个房子里,无处不在的隐形摄像头就会通过提前录入的体态和人脸特征追踪对方,移动轨迹会被系统实时同步到他的手机里。对方逃无可逃。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想做到这种地步。要么还是先撒撒娇,装一下可怜,看看江敛会不会因此心软?虽然对方如今已经能够一眼看穿他又在装可怜了。
又或者他把贺秉文再搬出来,随便杜撰点什么过分行为安到对方头上,以此诱发江敛的同情心?反正贺秉文早就和男朋友一块搬去小城镇生活了,他就是无中生有地说对方一万句坏话,对方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唉,早知道给江敛展示这个房间之前,他应该再多想想的。他只是很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是符合什么条件才会被他挑中,而是从见到江敛的第一眼起,他就没法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了,没有考虑别的那么多。
要是没遇到江敛,他恐怕会因为闲极无聊,而跑去和姜穆英争一争公司的继承权。不管是输是赢,他都会和姜穆英一块保持终生单身的战绩。
在逐一观看墙上的照片的过程里,江敛始终一言不发。他也知道这么多偷拍的照片一并呈现出来,可能显得他特别像个偷窥狂和跟踪狂,可是没有办法,江敛的每一面他都想要记录下来,对方所流露出的每分生动神色和模样他都想保存在脑海里,那就只能借助照片和视频来做到。
江敛的视线落到了巨大的荧幕上。要是这会察看一下历史监控画面,对方就能看到一些不怎么适合给小孩子看的场景回放,但这又怎么能怪他?对方那么漂亮,沉浸在愉悦里的样子更是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他也就是在对方外出时用这些画面来当一下配菜,借此缓解自己的思念和不安,这也没有很过分吧?
贺衔星又把身后的门挡得更严实了一点。江敛可能随时会逃跑的,兔子向来都是很擅长逃跑的。他要未雨绸缪。
对方终于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嗯?
他以为江敛是受到太过巨大的冲击,精神短暂地出了点故障,对方的神色却又并不像是不高兴,或者在强压恐惧,故作平静。
“你......”
他站在原地,等着那个未知的判决降临。
对方会说什么?贺衔星,你这么做有多久了,你怎么能这样跟踪我、偷拍我?你是不是遗传了你父亲的精神病基因,该去医院看看了?
江敛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原来你......这么喜欢我,而且......还喜欢我这么久了。”
贺衔星下意识紧绷着的身体倏然失却了几分力气,大片席卷而来的茫然取代了他几秒钟前的防备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