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戏精,每天都在心里哭唧唧(25)

2026-10-14

  孙晓华笑完,立马拽着虚弱祝军走到了门口的阳台。

  “你去死吧。”孙晓华说。

  “你他妈干什么!”

  祝军被她拽得踉跄了几步,后脑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洇湿了衣领。

  “你放开!放开老子!”

  “你给我去死。”孙晓华说着。

  她把祝军按在栏杆上,他半边身体悬在了外面,夜风把他满是血的后脑吹得冰凉。

  “你疯了……”祝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松手,我保证再也不来找你们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孙晓华说,“前年也是。去年也是。十年了。”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的脸,侧过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越过客厅的狼藉,落在祝浔身上。

  “妈!你要做什么!”

  祝浔艰难地站起身朝她跑来。

  孙晓华苦涩地笑了笑。

  一声短促的惊呼后,沉重的坠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然后归于平静。

  接着邻居们的议论声、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在这个破旧的老楼里传开。

  祝浔被警察带去做了笔录,全部弄完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客厅,走上前,把翻倒的茶几扶正,把碎玻璃扫进簸箕,把椅子一一扶起来靠墙放好。

  第三天,祝浔向陈老板辞了职,在摊煎饼的刘叔那里买了个煎饼,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送给了隔壁的阿姨。

  第五天,祝浔背着包来到了汽车站。

  候车厅里的灯还亮着,长椅上坐着两个等夜班车的人,都低着头看手机。

  他在售票窗口前站定,值班的售票员从玻璃窗后面抬起头:“去哪?”

  祝浔沉默了两秒:“……最近的一班车,去哪都行。”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低头打了一张票推出来:“四十分钟后发车。去云城。”

 

 

第28章 你画画有天赋的

  云城市区比他们的小县城大得多,出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光照在祝浔身上,他背着那个旧书包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四面都是高楼和车流,人群从他身边涌过去。

  他花了两天时间找住处。最后在城西一条旧巷子里找到了一间出租屋,月租两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泡,窗户朝北,白天也照不进多少光。

  祝浔还是未成年,在云城这样的大城市找不到正规的工作,他只能去打零工维持温饱。他没什么擅长的事,只能吃老本行,找了个小餐馆做洗碗工。

  待遇和在县城也差不多,洗碗切菜,一个月一千二,包两顿饭。

  祝浔在后厨一站就是大半年。洗碗、择菜、剥蒜、切葱花。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不怎么跟他们这些工人说话,只说指令和检查工作。像游戏里发布任务的NPC。

  餐馆白天没什么人,所以他都负责晚班。因此祝浔就会在白天的时候出去摆摊。

  他买了个折叠椅、一个旧画板,一些画笔和速写本,一些明信片。

  他在步行街找了个角落。在一棵梧桐树旁边,旁边是卖手机贴膜的摊子。

  他把折叠椅撑开,旧画板架好,几支铅笔和橡皮放在脚边的书包里,然后在纸板上写了几个字:“素描画像,十元一张。”

  开始的时候,连着一周祝浔只卖出一两张画。

  后面时间一长,来往的行人觉得他脸熟,时不时会有人来照顾他的生意,画的最多的就是年轻情侣,云城的人好像比他们那里更喜欢这种记录美好瞬间的方式。

  祝浔开始习惯这种生活。白天去步行街上画画,晚上去餐馆洗碗,下班后回到出租屋再把白天没画完的线条补完。生活虽然忙碌,但充实。

  他的速写本越攒越多,颜料也从十二色换成了二十四色,又从二十四色换成了三十六色。

  他会在明信片上画一些小幅的水彩,步行街上的花、梧桐树下的光影、雨后湿漉漉的地面、远处高楼之间漏出来的一小块天空。

  他把这些明信片放在画板旁边,标价五块一张,偶尔会有人买。

  周末下午,祝浔刚画完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对方接过画纸看了看,笑着付了钱走了。

  他低头把那张十块折好放进书包里,正在削铅笔的时候,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停在了他的摊位前面。

  “哎,你这幅画的透视有点问题。”

  祝浔抬起头。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蹲在他面前,正歪着头看他脚边摊着的一幅速写。

  画上是旁边那棵梧桐树,树干根部画得有些歪,他画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但没来得及改。那人穿着一件很洋气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印着什么牌子的书包。

  “你也是画画的?”祝浔问。

  “美院的。云城美院。我过来这边买颜料,路过看见你的画了。”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幅梧桐树的速写,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你画得挺好的。就是树干和地面的衔接处透视没处理好,你画的时候是不是没打辅助线?”

  祝浔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把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照得很亮。

  “……我不会打辅助线。”祝浔说。

  “啊?你没学过啊?”男生有些惊讶。

  祝浔摇头。

  “那你这手艺哪来的?”

  “自学的。”

  “学了多久?”

  “两年。”

  “才两年?那你很有天赋啊。”

  祝浔没再说话,他有些应付不来自来熟的人。

  “我教你画辅助线吧?”男生说着,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伸手拿过祝浔的铅笔,在另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几根极轻的参考线,“你看,先把视平线定在这儿,然后消失点大概在这个位置。树干和地面的交线要顺着透视线走,不然会显得像要倒了一样。”

  他画了几笔,线条干净利落,祝浔看着他握笔的手势。和他自己那种紧紧攥着笔杆的握法不一样,那人的手指很放松,像铅笔只是轻轻搭在指尖之间。

  “你试试。”那人把铅笔递回来。

  祝浔接过来,在那张画了参考线的纸上重新画了一棵梧桐树。他按照那几条辅助线的方向落笔,这一次树干和地面的衔接处果然顺了很多。他放下笔,偏过头看了看旁边那个人。

  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祝浔。”

  “我叫田栩。”

  田栩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又低头去看祝浔的画:“你天天都在这儿摆摊吗?”

  “上午在,下午要上班。”

  “上班?”田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你不是学生?”

  “不是。”

  田栩试探着问:“你多大了?”

  “十六。”

  竟然还是个未成年。

  田栩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画纸上。

  “那幅梧桐树能不能卖我?”田栩问,“我觉得你处理光影的方式很有意思,想留着参考。”

  祝浔看了一眼那幅画,不明白他一个专业学美术的,能向他参考什么。

  “可以。”

  “我下次还来这边买颜料,你要是还在这儿摆摊的话,我给你带几本基础教程。美院图书馆淘汰的旧书,不花钱。”

  祝浔握着铅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好。谢谢。”

  田栩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

  祝浔盯着他手上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语气平淡地回答:“我没有手机。”

  田栩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一个有点尴尬的笑上:“啊……没事,我到时候再来找你。”

  祝浔点头。

  “你画画真的很有天赋,要坚持啊。”田栩说完,拿着那幅梧桐树的画,挥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