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浔看了眼周围的人，他或许真的应该去买个手机了。
这天他早早收了摊，去了城东那条旧货街。之前路过的时候见过几家卖二手电器的铺子，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旧手机、旧电脑。
第29章 我要跟上时代
祝浔随便走进一家店。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买什么？”
“买手机。”祝浔弯腰看了一圈，“最便宜的那种，能打电话、能收消息就行。”
老板指了指柜台角落那部黑色的旧手机：“那个，一百二。能打电话发短信，别的干不了。”
祝浔拿起来看了看。屏幕有些划痕，边角的漆磨掉了一点，但整体还能用。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键，屏幕亮起来，显示电量还有一格。
“便宜点行吗？”祝浔问。
老板看了他一眼：“九十，最低了。”
“七十。”
“七十太少了，就九十。”
祝浔把手机放下：“九十我需要打很久的工才挣得到……老板再便宜点吧。”
老板看了他几秒，看他像个没上学的未成年有些心软了，也或许是懒得再讲价，摆了摆手：“八十，不讲价了，拿走吧。”
祝浔从口袋里数了八十块钱放在柜台上，把手机揣进兜里，老板是个很好的人还送了他一个充电器。
祝浔拿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跟上了时代。
有了手机，还得有张手机卡。
他又在街上找了一家挂着运营商招牌的小营业厅。
营业员见他进来就问：“办卡？”
“嗯。”祝浔走到柜台前面。
“身份证。”
祝浔把身份证递给他。
店员拿过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把身份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日期。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办不了卡。”店员把身份证推回来，“要年满十八才行，这是规定。”
“有没有别的办法？”他问。
“必须有监护人陪同才能办，或者你用你家人的身份证。”
祝浔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家人了。
“好，谢谢。”他拿起手机转身走出了营业厅。
手机冰凉的，没插卡，什么都干不了。
一周后，祝浔照常出摊，田栩果然按照约定一大早就跑来了。
他在祝浔的摊位前面蹲下来，把帆布袋放在脚边。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就把东西从帆布袋里一件件拿出来：第一本是《素描基础教程》，第二本是《透视原理与实践》，第三本是《色彩构成入门》。
祝浔接过来翻了翻：“谢谢。多少钱？”
“别客气。都是我不用的旧书。”
说完他注意到了祝浔手上的画：“你在画什么？”
祝浔把手上的画板转过来给他看。是一幅还没画完的街景。
田栩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简直是个天赋怪啊，这光影构图，你说你才学了一两年我真不信。”
祝浔笑了笑：“真的，以前照着书上学着画的。”
“那你这太恐怖了。”田栩说着，目光落在祝浔放在脚边的那部旧手机上，“哎，你买手机了？”
“嗯。”
“办卡了没？”
祝浔沉默了一瞬：“没办成。没满十八。”
“我就知道。”田栩低头翻开自己的帆布包翻了一会儿，摸出一张身份证递过来，“用我的吧，我满十八了，帮你办个副卡。”
祝浔看着他递过来的身份证，没有立刻接。
“这是你的。”
“我知道啊。副卡是挂在我名下的，你每个月自己充话费就行，不影响我。”田栩把身份证又往前递了递，“别扭捏了，办张卡而已，走吧。”
那天下午田栩陪他去了营业厅。店员也没有多问，没几分钟就把卡办好了。
祝浔把卡插进手机卡槽，开机，屏幕上跳出了信号格。
接着一个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才按了接通，田栩笑呵呵的声音就从他旁边传来。他才反应过来是田栩打的电话。
“你下存号码，你的手机应该是可以上网的，一会儿我教你。”
“哦。”祝浔点点头。
他付了钱，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走出营业厅的时候田栩跟在他旁边：“你现在住哪儿？有地方住吗？”
“有。租了个单间。”
“远不远？”
“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田栩点了点头，一路跟着祝浔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面停下来。楼道的灯是坏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
祝浔走在前面，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二楼那扇掉了漆的木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摞着几本翻旧了的速写本。书桌上摊着一幅还没画完的水彩，颜料管散在桌角，铅笔削下来的木屑还没来得及扫。
田栩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有评价。他迈步走了进来：“你这儿比我宿舍还整齐。”
祝浔把椅子上的外套拿开，腾出位置让他坐：“没来得及收拾。”
“我说真的，我宿舍乱得像被炸过一样。”田栩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掏出来，“来，把你手机给我，我帮你把QQ装上。”
说完他又看向祝浔：“你是不是还要去上班？”
祝浔点头：“五点的时候。”
田栩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抓紧点时间。”
他拿着祝浔的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来：“你这手机……有点卡，但是装个QQ应该没问题。”
他捣鼓了一会儿，屏幕上跳出安装进度条，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两个人看着进度条慢慢走。
“QQ你知道吧？这东西可以实时聊天，你有什么事的时候都能联系我。”
祝浔点头，没吃过猪肉但他也见过猪跑。
“我知道。”
安装完成之后，田栩帮祝浔注册了账号，顺手教他怎么加好友。他把自己加上之后，又翻了翻手机：“真不错，你这通讯录里就我一个人，我给你存个备注吧，免得你以后人加多了找不到我。”
他低头打了几个字，把手机递回来。
祝浔接过来看了一眼，通讯录里多了一条记录：“田栩哥。”
他有点无语，但也懒得反驳，这家伙确实比他大。
“对了，”田栩站起来，“你不是五点要去上班吗？还有时间，我教你用颜料调色吧。”
“调色？”
第30章 我很好
“你水彩画里那个天空颜色有点脏，可能是调的时候混太多颜色了。”田栩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管颜料看了看，“天空的话，钴蓝加一点群青就行，别加别的。”
他说着拿起一支没用过的画笔，蘸了点水，在调色盘边缘挤了一点钴蓝和群青，轻轻混开。颜色在调色盘上慢慢晕开，变成一种清透的、微微带一点灰调的蓝。他把调色盘转过来给祝浔看：“你试试。”
祝浔接过来，蘸了同样的颜料，在纸上画了一小片天空。颜色比他之前那幅干净了很多，像雨后放晴的那一小块天。
“对吧？”田栩在旁边看着，“你手很稳，就是颜色上可以再大胆一点。别怕浪费颜料，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祝浔看着那片天空，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画还可以更好看。
“行了，我差不多该走了，你收拾收拾准备去上班吧。”田栩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明天出摊吗？”
“出。”
“那明天我再来找你玩。”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