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浔给物业拨了电话过去，好在对方很通情达理，给他们说了放折叠梯的地方，不然祝浔也没有办法。
他道了谢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蔺辞聿：“物业说梯子在工具间，钥匙在信箱夹层。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下楼走到物业工具间门口，祝浔从信箱夹层里摸出钥匙开了门，从里面扛出一架折叠梯。
蔺辞聿伸手想接，他侧了一下身：“不用，我拿得动。”
他跟在祝浔的身后，看着他利落的背影勾起嘴角。
祝浔扛着梯子走回公寓，架在客厅那盏吊灯正下方，踩上去。像在画廊时一样，蔺辞聿上前给他扶着梯子。
他拧开灯罩的时候看见里面的变压器确实有些松动，接口处有一小块发黑的痕迹，像是接触不良导致的跳闸。
他伸手把接口重新拧紧，又把松动的螺丝旋了一圈，然后拧上灯罩，退下来，按下开关。吊灯亮了。
客厅里重新被暖黄色的光线填满。
祝浔站在梯子旁边，仰头看了一眼那盏亮起来的灯，又偏头看了一眼蔺辞聿：“好了。之后应该不会再跳了。”
蔺辞聿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你饿不饿？”
祝浔刚想说不饿，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我点了外卖。”蔺辞聿说，“多了吃不完。”
祝浔想了想，没有拒绝。
“洗手间在那。”
蔺辞聿给他指了下位置，然后转身去厨房拿餐食。
祝浔洗完手出来的时候，蔺辞聿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他点了四菜一汤，其中三个都是他喜欢的。
香辣牛肉，辣子鸡，蒜香排骨，还有一份清炒山药。
祝浔站在餐桌旁边，看着那几道菜眨了眨眼。
蔺辞聿把米饭放在他面前。
“坐下一起吃吧。”
祝浔在那碗米饭前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牛肉切得薄，裹着干辣椒和花椒，闻着就有食欲。
蔺辞聿坐在对面看他吃得满足，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指尖。
“最近画室很忙吗？”
祝浔点头：“赵老师那里来了一批新生，需要给他打下手。”
“感觉怎么样？”
祝浔又夹了一筷子山药：“赵老师教得挺好的。我在旁边看也能学到东西。”
蔺辞聿点点头。
“你怎么没住家里？”祝浔问。
“这边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哦。”
两人吃完饭，祝浔收拾了餐桌，然后把垃圾打包，准备走的时候一起带下去。
接着蔺辞聿给他转了账。
“什么意思？”
“修灯的工钱。”
祝浔看着手机上的金额：“给多了吧？”
“不多，还有来回车费。”
祝浔没再推辞，收了款。
“那我走了。拜拜。”
祝浔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拎起那袋打包好的垃圾走到门口。
“我开车送你？”
祝浔摇头：“不用，一来一回太麻烦了，你不是还有工作？”
要不是祝浔提醒，蔺辞聿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个借口。
“到家给我说一声。”
祝浔点头：“好。”
他走出去，关上门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祝浔正在赵彦的画室收拾画具。
蔺辞聿站在画室门口，敲了敲门。
祝浔抬头，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蔺辞聿把一个包装盒放在桌上。
“那是什么？”祝浔问。
“顺路买的提拉米苏。”
祝浔看向他：“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
蔺辞聿点头：“我妈比较喜欢你的画，让我找你画一幅风景画。价钱你随便开。”
祝浔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他刚问出口，赵彦从门口闯了进来，在看到画室里多了个人时愣了一下，接着发现是蔺辞聿时更意外了。
“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来了？”
蔺辞聿看了他一眼：“路过。”
“哟，路过，我想想，你上次路过我这儿还是三年前。”
“我不能来？”蔺辞聿反问。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来监督我有没有亏待小朋友？”
蔺辞聿无语：“我找他有事。”
“公事私事啊？”
祝浔笑了笑：“是画画的事。”
“怎么？”
“周阿姨想让我画一幅风景画。”祝浔说。
赵彦狐疑地看着蔺辞聿。
画画这种事居然不找他，要说这两人没点猫腻他才不信。
蔺辞聿把桌上那个包装盒又往祝浔的方向推了推：“这个放久了会化，你先吃。”
祝浔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赵彦。
赵彦已经转身走回自己那幅油画前面去了，背对着他们，假装没听见。
“谢谢。”祝浔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切好的小蛋糕，他拿配套的叉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咖啡和奶油的香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吃吗？”蔺辞聿问。
“嗯，好吃。”祝浔点头。
赵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祝浔。”
“嗯？”
“他不是找你画画吗？狠狠宰他一顿，他有钱，不用给面子。”
第45章 可以出去玩了
祝浔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蔺辞聿。
对方一脸不在意：“可以。”
“我没想抬高价。”祝浔小声嘀咕。
蔺辞聿在旁边听到了，轻轻勾了下唇角。
接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就这幅图。”
祝浔接过那张照片低头看了看。照片拍的是海，没有沙滩，没有礁石，只有一片开阔的、灰蓝色的海面，远处有一道极细的亮线，像是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构图很简单，但光线处理得很好，能感觉到拍摄的人在那时候站了很久。
“这是你拍的？”祝浔问。
“我妈拍的。”蔺辞聿说
赵彦从油画前面转过身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这片海的光线不错，拍的时候应该是傍晚。画的话颜色要压住，不然容易画腻。”
祝浔看向赵彦：“我记住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收进包里：“那我试试看。”
“不急，你慢慢画。”蔺辞聿说，“尺寸和框子你定，钱到时候转你。”
“好。”
“那我先走了。”蔺辞聿说。
祝浔点头：“好，你慢走。”
蔺辞聿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赵彦从油画后面探出头来：“不送啊。”
门合上之后画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赵彦放下画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们认识多久了？”
祝浔思索了一番：“快半年了。”
“啧啧啧。”
祝浔不懂赵彦在啧什么。
祝浔低头把照片放进包里：“赵老师，你教我调那种灰蓝色的底色吧。”
“真上心啊。”赵彦感慨。
这幅画比祝浔想象的要复杂，但蔺辞聿也不着急要，所以他每天画一点，做到精益求精。
祝浔画到第二周的时候，蔺辞聿又来了一趟画室。他带了一杯奶茶和一盒蛋挞，放在桌边，看了一眼那幅画，几乎快画完了。
“不是说不用急？”
祝浔摇头：“没有急，还有很多细节没画。好多调色的知识还要靠赵老师教。”
这时赵彦走了进来：“你怎么又来了？”
蔺辞聿面不改色：“来看画的进度。”
“正好，我通知你一声，画的事情先暂停，反正你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