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蔺辞聿问。
祝浔也疑惑地看向赵彦。
“后面我要带学生出去采风，祝浔要给我当助理，画的事情先放一放。”
蔺辞聿不禁拧眉：“去哪？”
“江南。”
祝浔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我也能去？”
赵彦看着祝浔那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感觉自己被光晃了一下：“你是我助理，你不去谁干活？”
祝浔握着画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一边低头假装在整理颜料，一边压抑着因为兴奋而上扬的嘴角。
“去多久？”蔺辞聿问。
“一周。”赵彦说，“那边有个水乡古镇，风景不错，适合带学生练写生。”
蔺辞聿见祝浔这般，也说不出让他留下的话。
他站在桌边，看了一眼祝浔，又看了一眼赵彦，最后说了一句：“那幅画不急，回来再画也行。”
祝浔点头：“好。我会好好完成的。”
蔺辞聿叹了口气：“那边会下雨，多带件衣服打好伞。”
祝浔再次点头：“我会的。”
赵彦无语：“放心吧，我带着一队人出去肯定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你忙吧，我走了。”蔺辞聿说完，转身离开了画室。
赵彦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推了推祝浔：“去送送他。”
祝浔闻言，觉得赵彦说得对，连忙放下画笔，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快步追了上去。
蔺辞聿正在等电梯，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祝浔迈着飞快的步伐朝他跑来：“我送你到楼下。”
“好。”蔺辞聿没有推辞。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后空间一下子变窄了，祝浔站在他旁边，比他矮了一个头。
“要出去，这么开心？”蔺辞聿问。
祝浔毫不掩饰地点头：“我没有这样出去玩过，虽然是去学习。但是能跟大家一起看不同的景色，我觉得会很有意思。”
蔺辞聿了然，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去写生的话，要听赵彦的话，注意安全，别乱跑。”
祝浔听着蔺辞聿的话，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蔺辞聿说，“但那边你不熟。”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单元门，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
“给你赵老师说一声，我带你去超市。”蔺辞聿突然说。
“啊？不好吧，还没有下班。”祝浔有些犹豫。
蔺辞聿可不管，掏出手机给赵彦发了条消息，后者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
“没事，他同意了。”他把手机拿给祝浔看，“不会耽误很久，就一个小时。”
“那好吧。”祝浔见老师这样说，也不再拒绝，“那我们现在去超市要买什么？”
蔺辞聿没解释，径直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祝浔坐到副驾驶，静静等他把车开到超市门口。
他带着祝浔先去日用品区买了些常用品。
祝浔看着购物车里的小罐装的洗发水、沐浴露还有花露水，有点懵：“你家里都没有了吗？”
“你出去要用的。”
“给我的？”祝浔有点吃惊。
“嗯，出远门要把东西买齐。”
祝浔连忙拉住他：“我家里都有。而且缺什么那边也可以买。”
蔺辞聿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纤细的手：“这都是必需品，你用得上。”
祝浔注意到他的视线，感觉有点越界，连忙把手松开：“我自己也可以买。”
蔺辞聿不理会他的反驳，带着他去零食区，胡乱捡了一通。
“太多了。”祝浔想阻止。
“路上吃。这些你们忙的时候可能顾不上吃东西，饿了吃。”蔺辞聿解释。
“蔺辞聿，我都二十了，不是小朋友，饿了会自己找吃的。”祝浔撇撇嘴。
蔺辞聿回答：“二十岁的小朋友。”
祝浔有点无语，简直是对牛弹琴。
总觉得蔺辞聿在养儿子。
他是比自己大了五岁没错，也确实因为救命之恩的事十分照顾他，但他好歹也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
就不能把他当个正常男人对待吗？
第46章 听八卦
眼看蔺辞聿又去拿了几件大衣和裤子，他彻底没招了。
随便吧，可能这样会让他对还人情这件事好受些。
两个人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一人手里拎了个大袋子。他们把东西放进车后备箱，蔺辞聿又把祝浔送回了画室。
画室门口，祝浔拎着那两大袋东西站在台阶上，看着蔺辞聿驱车离开。
他重重叹了口气。
最终出发那天，祝浔还是把东西删删减减，只带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那成袋的零食也只拿了一部分。
周一早上。天还没亮透，祝浔拿着一个小行李箱和赵彦以及十来个学生一同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在清晨的薄雾里驶出城区，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渐渐变成田野和低矮的村庄。
祝浔坐在靠窗的位置，后面的学生都在呼呼大睡，只有他兴奋得盯着窗外，不想错过沿途的任何景色。
大巴车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途停了一次服务区。祝浔下去买了一瓶水，回到车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蔺辞聿发来的消息：“出发了？”
“嗯。开了快一半了。”
“那边降温了。你衣服带够了吗？”
祝浔看着那行字，想起那天蔺辞聿买的厚外套，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了一句：“带了。”
那边没有再回。但祝浔注意到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断断续续地跳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看着窗外。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大巴车驶进了一座水乡古镇。石板路窄窄的，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河水波光粼粼。
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下了车，站在桥头四处张望，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了。
祝浔最后一个下车，把行李箱拎下来放在脚边，抬头看了一眼那条河。
河面上有一座石拱桥，桥洞下面的水被风吹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赵彦在队伍前面拍了拍手：“先把行李放到民宿，放完之后出来集合，趁光线好先去河边踩个点。”
祝浔跟着队伍往前走。民宿不大，是一个老宅子改造的，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分到了一间靠河的房间，窗户推开就能看见那条河和对岸的老房子。
他又拍了一张，把两张照片一起发给了蔺辞聿。
“我们到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蔺辞聿回了一张照片，是他办公室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什么阳光。
“天气不好。”
祝浔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下了楼。
民宿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学生，正三三两两地站在墙边翻看手机，有人已经支起了小画架在对着河面勾线。
赵彦站在院子中间，对大家叮嘱：“别走远，半小时后回来集合，我带你们去河对面那片老街区。”
祝浔也想和学生们一起拿出速写本画画，但是赵彦叫住了他：“祝浔，过来帮我看看学生调色。”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一个正往调色盘上挤颜料的女生旁边。
她正在调一片灰蓝色的水面，但颜色偏重了，缺一点通透感。
祝浔蹲下来：“加一点群青，不用太多，你试试。”
女生照做了，调出来的颜色果然比刚才清透了一些。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