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跟他们玩了。
他们再找自己帮忙,自己也不会帮了。
宁稚看着始终紧闭的门,气鼓鼓地关掉了游戏机,然后下了楼。
他等不到那群人给他拿海盐蛋糕了,只好自己去拿,拿着蛋糕他也不想回去了,于是就走到了院子里去。
月光将这个生着闷气的小少爷的身影拉得很长,拉到了正蹲在宁家池塘旁那人的脚下。
宁稚的视线也随之移去,同月光一起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你是谁啊?”
宁稚看着对方的背影,思考了几秒后发觉自己不认识他。
“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他的生日会怎么会进来他不认识的人?莫不是偷跑进来的?
或者——
“你是司家那个私——”
话还没说完,对方听见他的声音转回了身。
皎洁的月光如轻雾一般,洒在那人逐渐转过来的脸上,勾勒出那张浓颜帅气的脸。
宁稚的话戛然止住,一是他突然意识到叫人家私生子很不礼貌,二是他……太喜欢对方的脸了。
“你长得真好看。”宁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端着他的蛋糕就跑了过去。
宁少爷从小就喜欢那些好看的东西,无论是衣服鞋子还是一张完美符合他审美的脸。
可对方却对他很抵触,甚至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宁稚弯着眼睛对他笑了笑:“我是宁稚,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会,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让对方的脸色立刻变冷起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不友好道:“你找我做什么?刚刚你们还没玩够吗?”
宁稚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到他口中的“他们”是谁。
“刚刚不是我,是我的朋友们找你,我来是想找你——”交个朋友。
但是宁稚第一次打算主动交朋友的话被打断了。
“刚刚你没来,所以现在想补回来?”对方没有听完他的话,表情变得极其厌烦,甚至突然发难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面色阴狠道:“你也配?”
宁稚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白了起来。
“你放开我!”他瞪圆了眼,伸手去拍打对方的手:“你干什么!”
对方死死攥住他的领子,让宁稚有些呼吸不上来。
“我刚刚说过了,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拉你们一起死。”
这个死字让宁稚惨白了脸,他拼命挣扎,试图解释:“……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想——”
“噗通!”
池塘边的两人双双落水,传来刺耳的破水声。
宁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入水里,口鼻间瞬间呛入了不少的水。
“咕噜咕噜……”
在一阵水泡之后,宁稚勉强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就向往岸上游。
但是,一双手死死拽住了他。
宁稚不可置信地往旁边一看,对上了那双黑沉的眼。
明明刚刚他还觉得这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最漂亮最耀眼的黑曜石,可现在这人在他眼里就跟一个疯子一样!
宁稚拼了命地去抓对方的手,去踹对方的身体,但是依旧于事无补,那双手依旧死死抓着他。
为什么?
宁稚不明白,他只是兴致来了想交个朋友而已,对象凭什么这么对他?
在水里,宁稚说不出话,只好用力全力去踹对方的腹部,看着对方吃痛吐出一圈水泡,但是双手还跟铁一般焊在自己身上。
腹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宁稚感觉到窒息感席卷全身。
对方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一起死在这里了。
可是宁稚不想死,今天是他的生日。
“放开我。”宁稚张了张嘴,无声道:“我……我不会再招惹你了。”
不过因为什么,宁稚都觉得这个私生子就跟疯子一样,不是谁都能不顾一切拉着一个人死死拽在水里的。
他藐视自己的生命也藐视了别人的生日。
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对方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一样,下一秒就松开了手,拽着宁稚游了上去。
“咳咳咳!”久违的空气涌入胸腔,宁稚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混着水一块往下掉,全身湿透地躺在他爸怀里,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突然掉到水里去了?!”
宁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那个刚被捞上来、离他不远的私生子小声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刚刚就在池塘边发了会呆,然后——”
那双黑沉的眼睛再度盯上了他,对上了他那双又红又湿的浅灰色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把我推下了水,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抓着他一起掉下去了。”
凶残可怕、虚伪爱装。
这是宁稚对司予徹的第二个印象。
第7章 发烧了
于是宁稚第一次见到私生子,就见到了如此恶劣的司予徹。
他从来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诬陷他,还撒谎骗人,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的样子。
怪不得大家都这么讨厌私生子。宁稚也讨厌。
不过没过几天,司家的人带着满身是伤、鼻青脸肿的司予徹登门道歉的时候,宁稚倒也没这么生气了。
“对不起,宁少爷。”司予徹一改第一次见面的狠厉,露出一副忐忑害怕的模样:“是我骗人了,是我嫉妒你,才把你拉下水,对不起。”
宁稚睁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住啊,宁稚,这小子刚从乡下接回来,还不懂规矩,冒犯了你,我们已经惩罚过他了,保证他以后绝不敢再这么做!否则下次就直接打断他的腿!”
宁稚看着原本那张稚嫩帅气的脸变成了如今这般青紫交错,鼓着连片的肿包,英俊锐利的眉眼都发肿发胀。
活该。
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推人下水,还敢诬陷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要不是那天被吓傻了,他一定会狠狠赏这个邪恶的骗子一巴掌的。
不过有人帮他打了,还打得这么惨。
宁稚眨了眨眼,好像也说不了什么了,不然显得他多小气啊。
“那就算了吧。”
*
“……宁稚,宁稚……”
宁稚不耐烦地将头埋到枕头里,小嘴嘟囔道:“干嘛,我都原谅你了,好烦啊。”
司予徹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伸手搂过他的腰将人弄起来,语气有些焦急道:“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一听到医院两个字,宁稚的小脸就皱成一团,被司予徹猛地开灯刺眼后,又疯狂地想躺回去。
“不要去医院,医院好贵的,小区不是有诊所嘛……也不要去诊所,我要睡觉……”宁稚浑浑噩噩地张开灌了铅一样的眼皮,烧红的不正常的脸不愿意面对光,于是疯狂往司予徹怀里钻:“我要睡觉,不要烦我啊。”
司予徹没办法,只好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然后跑去了医院。
“……烦死了,说了我要睡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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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稚睡得太倔强了,被颠簸一路也只是不虞地拧着脸,埋在司予徹的胸口继续睡。
“他发烧了,医生。”
医生看着他怀里的人,抬了下眼镜问道:“先去测体温,然后我再开药打个吊针。”
宁稚脑袋昏昏沉沉地靠在司予徹的肩头,小脸烧得通红,即使还没清醒过来眼睫也不安稳地一直颤抖。
“他很烫,我看他好像很难受,您这里能治吗?”司予徹把宁稚快要掉下去的小脸扶正,用手心一直托着,然后问:“不行,我带他去医院吧。”
医生敲了敲桌子,显得很不高兴:“废话,我这要是连个发烧都治不好还能开诊所吗?而且,这小孩我熟啊,宁稚不是,这一个月不到三番两次来我这看病呢,我对他早已了如指掌了,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