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
宁稚看着司予徹递来的钢笔,很警惕地没有接:“你干什么?”
司予徹淡淡翻了个白眼:“老师要求我们给进步大的徒弟一个奖励的,这个钢笔新的,但是很便宜,你爱要不要。”
“真的?”
司予徹看他这样就想把钢笔收回:“你不要算了。”
“我凭什么不要?”宁稚眼疾手快抢过钢笔:“我成绩进步了,这是我应得的。”
司予徹冷冷道:“反正就是地摊上随便买的便宜货,你爱要就拿着吧。”
他这么一说,宁稚嫌弃地看着手上的钢笔:“你干嘛这么小气,寒假给我补课我爸给你了你不少钱吧,你就送我一个地摊货?我从来不用这种东西的。”
司予徹沉默了几秒,伸手想要把东西拿回来。
“你干嘛,给我的就是我的了!怎么还想抢回去啊!”
司予徹没好气看他:“你不是嫌便宜吗?”
“可它就是便宜啊,我爸妈还有那些朋友送我的钢笔最少也是四五位数呢。”
司予徹抿了下唇,转回身去写作业:“那你就丢掉。”
后面宁稚意外发现,这钢笔不是什么地摊货,毕竟地摊货不会卖五百多。
“真的五百多?”
朋友看着被宁稚随意丢到一旁的钢笔:“是啊,最近这牌子挺火的,我妹挺喜欢的,不过配你宁少爷肯定不够看了,反正你不要,要不给我回去拿给我妹?”
宁稚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把钢笔抢了回来:“谁说我不要了?”
在得知钢笔不是地摊货后,宁稚对司予徹的感觉变了一点,觉得其实他这人也没有这么令人讨厌。
毕竟自己都舍不得吃几块钱的肉菜,竟然还送了他一只五百多的钢笔。
特别是那天——
宁稚是个同性恋,他初中就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但是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爸爸。
他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隐私,最主要是……他爸也没问过他。
可那天宁稚没想到会被发现,也没想到他爸竟然这么生气。
“喜欢男的怎么了?同性恋怎么了?”
宁稚被宠坏了,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也从来不觉得这么疼爱他的爸爸会因为这个生气。
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宁稚赌气在大雨天跑出了家。
不想让他爸找到,没处可去的宁稚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委屈地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出现了一把大伞,耳边大雨的滂滂声渐渐小去,宁稚哭红的眼睛慢慢抬起。
他看向眼前没什么表情的司予徹。
“你干什么?”
司予徹将伞大半倾斜向他,很快自己就被大雨打湿:“为什么蹲在这哭?”
“管你什么事?”
司予徹抿了下唇,没说话就只是撑着伞无声地站在他的身边。
宁稚没管他,继续哭,哭到后面嗓子哑了不想哭了,才搭理他。
“你来干嘛?”
司予徹淡淡道:“你爸喊我商量暑假给你补课的事。”
“我成绩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补课?”
司予徹没看他,静静看着面前彷佛永不停歇的雨:“嗯,我跟他说了,他说不够。”
宁稚气得又想哭,但是腿蹲麻了,于是扯着司予徹然后站了起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司予徹那一半干的衣服也被他抓湿了,他垂眸看了看没说什么,只说:“你问。”
“我是同性恋,你觉得恶心吗?”
司予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愣了一下才说:“我不是同性恋。”
“我又没说你是,我就问你觉得我恶心吗?”
司予徹抿了下唇:“在我看来性取向不同没什么区别,你喜欢男的跟我喜欢女的都一样。”
“你是觉得不恶心是吗?”
司予徹点头:“都一样。”
*
那个雨天后,可能是跟司予徹拥有了一个秘密之后,宁稚觉得他这个人没那么讨厌了,虽然之前欺负过他还告状,但是也给他买了五百块的钢笔还给他撑了伞。
宁稚大度,决定跟他扯平。
不过他俩不对付这么久了,所有的事下意识地还是想争,不过没关系,宁稚想,对手之间也可以有友谊的。
他愿意给司予徹这个荣幸。
于是在一场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候,宁稚看到自己比司予徹高出一分的时候非常开心。
因为他们在这场考试时打赌,谁考得高就可以向对方提一个条件。
宁稚决定提一个让司予徹勉强请他吃饭,并和他做朋友的条件。
就在他准备找到司予徹,得意又大度地宣布这个消息时,他在一间空器材室听到了司予徹的声音。
“……宁稚他是个同性恋,可我不是,我喜欢女生,最厌恶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而且他这么娇气蛮横不讲理的,我跟他不对付、相互厌恶你是知道的。”
宁稚愣在原地。
“我只喜欢女生,这种同性恋我只觉得反胃,你说的我不能——”
宁稚一把推开门。
“对,我就是同性恋,怎么你了?”
司予徹有些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宁稚,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对面的是他的哥哥:“宁少爷,你怎么来了?我来找予徹跟他说点事,他这人嘴巴说话不好听,你别跟他——”
“我跟他说话管你什么事?”宁稚一生气起来无差别对待:“还有,我是同性恋是我的事,你看不惯觉得恶心可以早点说,背后说算什么?”
司予徹抿了抿唇避开了他的眼神。
宁稚强忍住自己的泪水,佯装不在意道:“反正随你这么想,我不在意你的看法,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考试我赢了。”
“我的要求就是你转班,我讨厌你不想跟你在一个班上课,放心我会跟我爸说的,你只要搬位置就好。”
第44章 滚烫的眼泪
“司少, 到了。”
司予徹掀起眼皮不耐烦地看着面前的烂尾楼。
“也不知道这个徐总想干什么,大半夜的竟然把你喊来这么个破地。”许秘嫌弃道:“什么大礼会放在这种地方?他不是做了什么非法的事?”
司予徹捏了捏鼻梁,将手里刚处理完的合同放下。
“他最好是给我准备了大礼, 否则我就把他做成大礼。”
这一连一个礼拜司予徹都没回过家,他以为明天宁稚会回来, 今天才特意回了家,结果宁稚跟他说不回来, 要跟那英国佬在外面玩。
亏他特意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无奈想着回家休息一下,结果还被这人给喊出来了。
司予徹眼下挂着微微青黑,有些疲倦地抬腿下车,身后跟着许秘准备好的几个人。
“司少你来了。”徐总就等在楼下, 看到司予徹立马就迎了上去, “我可等你很久了。”
司予徹淡淡瞥一眼他, 扯了扯唇假笑道:“毕竟徐总你是半夜把我喊来的。”
“这个……我也不是故意想这个点喊你的,但是我给你准备的这个礼物也不好等, 还是早点送给你比较好。”
司予徹跟着他踩着水泥楼梯往上走:“哦,那我有点好奇是什么了。”
徐总身边的两人上道地给司予徹递过一只好烟, 替他点了火。
司予徹其实很少很少抽烟, 宁稚不喜欢烟味,他只有熬了大夜累得不行才会偶尔用烟提个神。抽完还得散完味回去洗完澡,才能抱人。
不过现在他没有拂徐总面子,咬住了烟嘴。
“司少,你肯定会满意的。”
徐总很自豪地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这个就是我送给司少的礼物。”
徐总唇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想到两人先前就水火不容、互相厌恶的关系, 他就隐隐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