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又不说话了。
初中的时候也在幻想。
女人慢慢不接他的视频也不回他的消息了。
宁稚质问过、发过脾气,但是都得不到回应,但是最后他都会为女人找借口——可能太忙了,不小心没看到他的消息而已。
宁稚想只要等得久,妈妈总会回来的。
高中的时候也在幻想。
直到在家里发现了那张离婚证,他去质问他的爸爸,却得到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回答。
“你不要再联系她了,她不要你了。”
高考毕业后,宁稚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的幻想——虽然他妈妈跟他爸爸离婚了,但是他妈妈还是他的妈妈。
破产那天,宁稚非常害怕,看着被封条贴满的家,听着警察打来带走他爸爸的电话,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恐惧无措。
他时隔好几年,再一次打了他妈妈的电话。
他希望女人可以接他走,帮帮他。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宁稚脑海里重新响起他爸的那句——“她不要你了。”
“她不要你了。”
“她不要你了。”
……
宁稚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脑海里那句话还在不停地回响。
“……怎么了?”
司予徹的声音打断了那段回响,宁稚愣了愣伸手一摸,发现旁边是空的。
一转头发现司予徹正开着电脑、戴着眼镜,看上去像在处理公事。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用电脑?”
司予徹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到他的面前:“公司出了点事,我处理一下,你怎么醒了?”
他摸了摸宁稚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也没发烧,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现在头疼?”
宁稚迟钝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像有点。”
司予徹皱了皱眉,开始说教:“昨天告诉你不能喝酒了,还背着我喝这么多,现在头疼了吧。昨晚给你煮了醒酒汤也不愿意喝,算了,我现在给你热一下,你等会。”
宁稚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有点难受。”
“知道了。”司予徹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起身出去热汤:“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就不难受了。”
宁稚怔愣地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莫名有些感动起来。
刚想爬起来,扑过去的时候——
“哗啦。”
宁稚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铁链:……
可恶的司予徹,竟然睡觉的时候都要用铁链绑着他!
于是司予徹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宁稚一脸不虞地瞪着他。
“你难受瞪我也没用,谁让你不听我话。”司予徹坐在他的身边,将他捞进怀里:“有那么难受吗?你先喝了,还是难受我就叫医生来。”
宁稚哼了一声,先把醒酒汤喝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栓起来?”喝完汤他开始质问,语气十分不满地说:“我是人,你不能一直栓着我!”
司予徹静静看他两秒:“为什么栓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那也不能一直栓着我啊!你自己都说过了,不是已经惩罚完了吗?”宁稚生气,用力甩了几下手腕上的铁链:“而且要不是你要折磨我,我也不会跑,你不能全把错算在我的头上,这不公平!”
司予徹冷眼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床头上。
“先算账了?那我给你好好算算。”
宁稚顿时又有点害怕,嘴硬道:“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你又凶我……”
司予徹看他眼睛说红就红,烦躁地“啧”了一声。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都快把你当祖宗供着了,还不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为什么非得跑?”
宁稚委屈道:“谁让你要把我关起来,要打断我手脚的,我害怕我跑路不是很正常吗?!”
司予徹莫名其妙道:“你不跑我会把你关起来吗?而且,我什么时候打断你手脚了,你别老想一出是一出。”
“我哪有!”宁稚气不过,拍开他的手,对准他狠狠留下一个牙印:“你就知道欺负我!”
司予徹吃痛抽了口气。
“旅游那天晚上我去你公司了,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欺负我带我去旅游的?!”
虽然……虽然是他做错了吧,但是罪不至此啊!
司予徹回想了一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宁稚凶巴巴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是骗了一下你而已,但是也没有多大罪啊,你就要把我关起来,打断我的手脚,把我片了片了,呜呜。”
“宁稚你没有心吗?”
宁稚愣了一下,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司予徹恨铁不成钢道:“我这几个月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吗?听风就是雨?你就不能问问我吗?我跟那两个司家的关系多差你不知道?我跟他们说的话你也信?就因为这个你就跑?”
宁稚咬紧嘴巴,愤愤道:“可是话就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而且我们之前关系这么差,你还天天把这个人腿打断,那个人手折断,说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肯定怕啊。”
司予徹气笑了:“那我都是为了谁?”
……唔,好像都是为了他。
“可是——”
司予徹冷冷盯着他,宁稚底气不足,声音慢慢变小:“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嘛……我不跑了就好了嘛,你不打我,我就不跑了嘛。”
司予徹气得太阳穴突突了好几下。
“再跑就按你心意打断你的腿。”他推了推眼镜,面色不好道:“你快点给我睡觉。”
宁稚慢吞吞“哦”了一声,眨了眨眼问:“那你为什么不打断我的腿,你不应该很生气吗?”
“嗯?”
宁稚掰起手指说:“首先当然是我骗了你嘛,我们不是对象是死对头,但是你那时候非要给我提包包、手表、鞋子的……所以才骗你的……”
“而且你不是直男嘛,骗你跟我这样那样……”
直男?宁稚眉头一皱,缓缓抬眼对上司予徹复杂幽深的眼神。
直男会把他关在这里,然后这样那样的搞了一个多礼拜吗?不是,原来是深柜啊!
“你……”
司予徹低头压上来,紧紧盯着他。
“你说为什么呢。”
距离猛地拉近,宁稚有些呼吸不上来,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心脏止不住地开始加速。
“……我怎么知道?”
司予徹轻声道:“你知道。”
宁稚的睫毛开始颤抖,忍不住也放低声音:“我……知道吗?”
司予徹抬起他的下巴,深深盯着他的眼睛:“除非你是猪,不然还看不出来?”
“你才是猪……”宁稚的呼吸错乱起来,抑制不住地喘不上气,他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说出自己心底慢慢浮现的猜测。
脑海里浮现起司予徹这么久的时间里,所有的所作所为,所有的包容宠溺、所有的亲密依赖……
“你……不会喜欢我吧?”
话一说完,司予徹摘了眼镜吻了上来。
宁稚下意识闭着眼承受,被对方熟练地撬开了唇缝,缠着湿热的舌尖纠缠、深吻。
静谧的房间里除了空调运转的声音,就只剩下了暧昧黏糊的水声。
好半晌,宁稚被亲软了腰,气都喘不匀后,司予徹才松开了他。
低声骂道:“蠢死了,这么久都学不会接吻。”
他抬手擦了擦宁稚唇上的水色,无事人一样转身戴回眼镜,回到电脑前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