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予徹的脸被打偏,唇角裂开了一个口子,很快就有血珠溢了出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没有动。
宁稚甩了甩发麻的手,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转身就要走。
在经过司予徹身边的时候,对方动了动,再次伸手抓住了他。
“你贱不贱啊?”宁稚没忍住骂道。
司予徹闻言低嗤一声,“是啊,我就是贱。”
“你想要我给你一个理由?”
宁稚偏头看他。
“如果我给不了,你就会离开我?”
这不是废话吗?
“那司少为什么给不出呢?”
突然,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宁稚有些错愕地看着突然进来的陈希瑶。
陈希瑶皱着眉看了眼司予徹紧抓着他的手,表情不好地向前一步,用力拽开了人,把宁稚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本不想说出来再伤害他一次,可没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骚扰他,如果我不说出来,难免我单纯的儿子会再被你骗。”
说完她把手里刚拿到的几张资料摔到了司予徹面前。
“我调查过了,先前是你以失忆的由头强迫跟我儿子产生了纠缠,之后又哄骗他跟你进行了不正当关系。”
宁稚的手无意识抽动了一下。
陈希瑶接着道:“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接近他的理由,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你根本就没有失忆过!”
听到这句话,宁稚的脑袋轰地一片空白了。
什么叫没有失忆过?
什么叫都是装的?
什么叫全都是骗我的?
宁稚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司予徹。
而后者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惨白地盯着地上的那几张纸,表情里似乎带着一丝计划败露的恼怒。
“……什么意思?”宁稚轻轻挣脱开陈希瑶拉着他的手,向前去质问司予徹,“她说的是真的吗?”
司予徹愣了愣,抬眼看他,却又在对视的那一秒闪躲了一下。
是心虚的表现。
宁稚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从心里流露出一股凉薄心死的情绪。
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司予徹为了接近我,所以特意虚假编造的?
那自己这么久的心虚、愧疚、害怕都是自己活该?
那司予徹说的那些喜欢呢?
伪装的那些在意,离了他就活不了的样子也都是装的?
宁稚想笑一声,但是唇角竭尽全力都没能扯起来。
“为什么?”
数不清第几次问司予徹这句话了。
“为什么要骗我?”
司予徹看着他,眉头蹙得很紧,半天也只是说了句:“不是你——”
宁稚没有耐心听一样的话了,所以替他说完:“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什么啊?也就是我太蠢了,这么轻易就能相信你那些骗鬼的话!”
陈希瑶突然道:“既然你说不出口,那我就帮你说了。”
“左右不过一个利字,为了利益,为了他现在手上的继承权。”
陈希瑶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表情带着轻蔑地嘲讽。
“甚至当初宁家破产也是你们干的。”
“应该说,是你,毕竟你能拿到这司家的继承权不就是因为替你爸弄倒了宁家吗?踩着宁家拿到了继承权,让宁家做了你的垫脚石。”
司予徹震惊地看着她,像是被拆穿后,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狡辩。
“看来就是我说的这样了。”
宁稚微微张开唇,脸色却比司予徹还要惨白。
……怪不得,怪不得。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接近他、算计他,好谋害他爸爸。
他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但却怎么也止不住抽泣。
“司予徹,你真恶心。”
手臂开始发痛,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髓。
司予徹咬了咬牙,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偏偏宁稚还在说话。
“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太好笑了,你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宁稚的眼神带着恨意。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不行。
司予徹瞳孔收缩,下意识去抓宁稚的手,眼睛赤红地看着他。
“你总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我……每次都这样,每次都……”
宁稚哭着看着他,“难道她说的有错吗?”
司予徹脸上仅剩的血色也随着这句话彻底褪去。
“没错,可是……可是……”
他想要辩解,却徒然发现语言如此苍白。
“那你还要什么要狡辩的吗?”
宁稚发了狠去扯开他的手,想要逃离这里。
手臂真的很痛,像是被一根手指粗的针管硬生生扎进了血管里,无止境地索取他的血液。
司予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着宁稚不放,不肯让他离开自己。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的,你怎么能一直食言,你——”
宁稚一下打开他的手。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司予徹近乎一米九的高个竟然就被宁稚这一甩,摔倒在地。
手掌擦过地面,整只手臂都在抽搐着。
“你这种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的。”
额头开始冒汗,眼前也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司予徹逐渐感觉到喘不上气来,想要站起来却抓不住一丝力气。
他犯病了。
又犯病了。
他想要求救,可是视线里宁稚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却越来越远。
*
两个小时后。
司予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坐在他的旁边。
“宁……”
眨了眨眼,黑影慢慢变实,于是他把后面那个字吞了回来。
不是宁稚,是司景臻。
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削梨,手法熟练地削下来了一整条漂亮的长条。
看到司予徹醒来了,他还颇为骄傲地展示了一番。
“怎么样,厉不厉害?”
司予徹没心情跟他讲话,特别还是这种没有营养的。
司景臻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给自己的杰作拍了个照片,然后笑眯眯地问候他。
“听说你去找宁稚,然后把自己气进了医院,我有些好奇,他说什么了,你还能犯病呢。”
司予徹眸光淡淡扫过他,不见半分情绪。
“关你屁事?”
司景臻委屈道:“我可是听说你出事了,特意放下了公司要紧事来关心你的,你这么说话真的让大哥有点伤心了。”
关心?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司予徹不给面子地冷笑一声。
“好吧好吧,我就是来跟你讲讲现在公司的情况。”见他压根不信,司景臻收回委屈的表情,“免得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首先呢,就是宁家这个事不好解决了,陈希瑶这个人在国外的公司规模很大,正巧我们检举的毒品事件也都是国外的,本来想钻漏洞,但是这些算是踢到铁板了,估计一时半会是难以给宁啸寒判刑了。”
他削的梨不是给司予徹吃的,转头自己啃上了。
“然后就是你那个对赌合约,期限马上要到了,但是现在宁家的案子止步不前,你估计得另寻他法了。”
司景臻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幸灾乐祸,“可是这可不是一个小窟窿,前些天你为了签下贸易的合同想必已经将手里的现金流都花的差不多了吧。”
司予徹眸色暗了暗,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