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被吓懵了,陶卷鱼僵着身子没来得及说话,连惊叫声都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耳畔是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落锁。
浑身一个激灵,后背被结结实实压到门板上,陶卷鱼身前覆上一大片阴影,将他全然笼罩住。
压着他的人身形过于高挑,力气也过大,一只手制住陶卷鱼的挣扎,将他牢牢锁在身下。
器材室常年紧闭,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四周昏暗,只有斜上方对面的窗帘没安牢固,歪斜着掉下来一点,才让不多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小方空间,让人勉强视物。
眼睛不适应地颤抖微眯,陶卷鱼感觉压制着自己的人骤然俯下身靠近自己,接着有炽热吐息砸在敏感的耳廓上,他瞬间缩起脖子躲。正要叫出声加大挣扎力度时,压着他的人在那之前开了口。
声音异常熟悉,语气却陌生,似是咬牙切齿的质问。
“小鱼。”
陶卷鱼停止挣扎,迟疑地觉得声音熟悉的同时,鼻尖还隐约嗅到了淡淡的薄荷气味。
一切挣扎突兀地停了下来,大脑陷入茫然的空白。
“或者该叫你陶卷鱼,你到底。”
……江谈学长?
辨认出男人的一瞬间,陶卷鱼来不及思索太多,只下意识想要叫学长,甚至习惯性就要朝人露出一个笑,迟钝地怀疑学长是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直到对方最后一句恨恨砸向耳畔。
“——有几个好老公?”
第37章
什……什么?
江谈一字一顿的话语就这么掼到耳朵里, 陶卷鱼一下子变得更僵,惊愕又无措地抬眼努力去找眼前人的眼睛,想要仔细看向人, 看清他此刻的眼神,好确认……对方到底有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
“学、学长……”
僵硬着发出一点呐呐的声音,陶卷鱼嘴唇开合, 下意识道。
“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
江谈差点被气笑。
攥着人手臂的力道猛地加重, 江谈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单腿发力, 膝盖骤然往前一顶, 听得人一声低低的惊呼后, 把人往门板上压得更紧, 更不容逃脱。
怒意在胸腔里积攒到几乎顶点,江谈此刻浑身都透出摄人的寒气, 不复一点平时的淡漠模样。
“怎么,又认不出我了?”
线上装傻糊弄那套线下也演得活灵活现的。
没用。
“销号前一口一个老公的装乖。”
“结果, 你口里的老公还不止一个是吧?”
江谈说到这里语气越发的咬牙切齿。
他还从来没被谁这么耍过,盯着陶卷鱼的视线活像要把人一口一口嚼烂, 吃进肚子里去。
——这样都犹不能解气。
“陶卷鱼,你真**的欠.操。”
听到最后一句话, 陶卷鱼瞳孔骤然紧缩,眼神震惊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呆滞。
欠、欠什么?
不对不对。
这不是重点。
脑海里一下联想到昨天加他的那个账号,所以,【Tide】就是江谈, 江谈就是老公, 不对,是、是他曾经叫过“老公”的金主之一……
头皮一麻, 陶卷鱼下意识腿软一瞬。
他现在整个人姿势狼狈地被江谈摁在门上,两腿被人强行分开,钉在门板上一动不能动。这么一腿软,身子不可避免下滑寸许,在江谈眼里,仿佛主动蹭着腿坐了上来。
“……”
江谈死死盯着人,沉着的脸色一变,嗤笑出声。
又在发骚。
齿尖狠狠磨过嘴唇,江谈真想一口咬死这扫货。
陶卷鱼没察觉到江谈突如其来的“食欲”,他大脑宕机半晌,意识到江谈大概真是那个找上门的【Tide】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被过载的信息量砸晕,一时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就张着嘴沉浸在这过于让人难以置信的现实里。
“哥哥……,不,学、学长……”
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陶卷鱼舌头不听使唤一般乱叫了一通,然后有些磕磕绊绊地说。
“对不起,那个、那个,你很生气的话,我可以还给你钱……”
虽然人现在都还是懵的,但是从江谈的话里,陶卷鱼听出了对方的怒气,也听出对方好像对“老公”这个词特别介意,所以他怂怂地也不敢问对方到底是打赏榜上的哪位金主,只心虚地抖着嗓子这么说了一句。
他没发现他的话说出口后江谈看起来眼神更可怕了,只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我现在没有很多钱,要、要攒一段时间哦……”
“还钱?”
江谈向他一张一合的唇瓣逼近,咬着牙道。
“我缺你那点钱?”
“线上用腿照钓着我,一提要视频要地址就装傻糊弄我,再提见面就干脆注销删号给我来个断崖式分手。”
“这么耍我,想还个钱就万事大吉,你觉得我会答应?”
脑子嗡的一声,陶卷鱼愣住了。
腿照。
视频、地址。
分、分手?!
所以,所以江谈不仅是【Tide】,是被叫过老公的金主之一,还是榜一【J】!?
天……不是说梦都是相反的吗。
为什么他的噩梦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成真了?
呜呜!
手脚都开始发软,陶卷鱼心脏都快要被吓得蹦出来。
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陶卷鱼吓坏了,眼睛里瞬间涌上薄薄的水汽。
“学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呜呜。”
“我、我喊打赏多的金主都是差不多的词的,我也不知道你误以为我在跟你、那个就是、内个……”
他说的话颠三倒四,但传到江谈耳朵里,他瞬间听懂陶卷鱼说的是什么意思。
脸越来越黑,耳畔陶卷鱼还在红着眼睛跟他解释。
从女装发布的第一条更新意外火了开始说,说到加了很多很多打赏榜的账号好友,又说怎么维护他数不清的那些金主,再说之前看到他的截图知道了两人关系被误会开始纠结云云……
连为了他给的钱所以忍辱负重继续跟他发消息发照片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最后说注销还有别的原因,但对不起他,他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没人知道江谈听着这些话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渐渐松了对陶卷鱼的桎梏,面色阴沉诡谲地站在避光漆黑一片的阴影里,视线死死盯在陶卷鱼脸上。
结结巴巴尽可能朝江谈解释清楚后,陶卷鱼已经做好了会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
忐忑地低着头站着,刚才是被迫被人压在门板上,这会儿桎梏松开,陶卷鱼却也没有从紧贴着的门前移开。
现在靠着什么,他才能稍稍站稳一点,手脚发软一直在持续着。
被吓坏了太紧张是一个原因,没吃早饭低血糖隐隐发作是另一个原因。
手掌悄悄向后抵在门板上蜷缩起来,陶卷鱼不知道江谈听完这些会有什么反应,十分心虚难堪地咬紧了唇,脚下小片光斑一闪一闪,像他此刻不安紧张着的心。
“呵。”
沉默了好半晌,江谈才蓦地出声,轻笑声带着明显的嘲意。
“你的意思是我自作多情,注销账号也不是因为我。”
“我们压根连谈都不算是吧?”
陶卷鱼晕晕听着,觉得好像就是这样,但也不全是,正想出声回些什么,但江谈又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觉得这样说我就会轻易放过你了?”
以为他不知道【小鱼】就是个到处勾引男人的骚货吗?
他早就看穿了。
叫哥哥也就算了,居然骚得连老公都对着随便一个男人就能打字叫出口,简直是荡fu、装纯的表子,连骨子里都刻着欠.操这两个大字。
脚步声在杂乱的器材室里响起,江谈高大的身影再一次将陶卷鱼完全罩住。
腿弯被捞起来的时候,陶卷鱼还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