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和Mike给它用最好的猫粮,天天给它做清洁,所以Boop的毛发每天都是蓬松软乎乎的,阮粟下课就喜欢埋进它毛发里面猛猛吸一口,Boop则是个黏人怪,阮粟走到哪跟到哪,偶尔还会配合当阮粟的摄影模特。
习惯了它的存在,一时间要送那么远,阮粟一想到就有些伤感。
他忽然理解了自己来美国外婆为什么会抗拒。养了这么久的孩子要出远门,哪有做家长的不难过呢?
宿舍台灯暖融融的光晕漫开,里斯坐在他身侧,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指尖在阮粟后颈的发丝上转来转去,垂眸看见少年失落的神情,男人拧眉思考了几秒。
“你想要继续养着Boop吗?”阮粟正沉浸在离别伤感中,忽然听见里斯问。
阮粟微微一愣,抬起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这……不太行吧,就算把Boop藏到我们宿舍也有风险呀。”
“那就不在宿舍养。”
男人说罢站起身,揉了揉阮粟的头发:“交给我,我来解决。”
里斯向来说一不二,阮粟点点头,也没问他怎么解决。
但他没想到,里斯的“解决”,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也……霸道得多。
第二天上午,阮粟正坐在教室里上艺术史的大课,讲台上的教授正讲到威尼斯画派的光影运用,前排的同学在昏昏欲睡。他的手机在桌洞里无声地振了一下。
划开屏幕,是里斯发来的一封邮件,附带了一份合同附件。
看完之后,阮粟眼睛都瞪圆了。
里斯居然直接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
是的,不是租。
是买。
还是全款拿下。
阮粟抖着手发消息:【?!】
里斯回的很快:【宝宝,宿舍住腻了,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
里斯:【刚好可以让Boop住进来。】
西米:【你买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爸妈商量一声!】
里斯:【拿的不是爸妈的钱,是我车赛的奖金「猫猫委屈jpg.」】
阮粟沉默了。
里斯:【奖金放着也是放着,换成砖头比较保值。而且Boop需要一个院子,我这是在投资理财,顺便当房东和铲屎官,一举两得。】
阮粟脑海里忍不住勾勒出里斯穿着围裙,板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手拿着猫砂铲,一手捏着鼻子,面无表情地收拾烂摊子的画面。
……救命,怎么还有点想看。
阮粟最终还是在下课后被里斯“押”着去看了房。
里斯和他说这是一间小公寓。
阮粟去了才发现是个双层的小别墅,虽然肯定没有家里那么豪华,但格局位置都很好房子坐北朝南,里面的家具和地砖、墙纸都像是崭新的,整体布局干净温馨,色调是阮粟喜欢的暖色和白色,甚至还有他梦寐以求的室内秋千!
阮粟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房!
“里斯,你也太厉害了,”阮粟参观了一圈,忍不住惊叹:“你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的?”
里斯脸上划过一道意外的神色,很快就笑了。
男人弯腰牵住他的手,低声问:“宝宝,你是不是没有仔细看合同?”
阮粟轻咳一声,心虚地偏开视线。
怎么这都能被发现……
英文乱八七糟的,他就看见底下写了里斯和自己两个人的名字,里斯让他线上签字他就签了。
里斯无奈摇头:“你这样,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可能还会认真给他数钱。
阮粟冷哼一声,掏出手机“哒哒哒”点开合同,仔仔细细地开始进行英文阅读理解……
几分钟后,阮粟还是一脸茫然,里斯忍不住提醒他:“宝宝,合同上面的购买时间,你看看。”
阮粟瞪大眼:“怎么是两个月前?”
“因为这是我们在一起那天买的房子。”
里斯捏了捏他的手心,有些无奈地开口:“本来打算……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当成婚房的。”
圣诞节那晚他们睡在瑞吉,两人刚刚经历了久别重逢,告白成真,正是情炽欲盛的时候,一直折腾到了凌晨才歇息。
但上床后里斯却没有立刻入睡,告白带来的悸动还在心底震荡不休,他一遍遍地想,要怎样才能好好爱护这个人,拿什么纪念这个属于他们的日子呢?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体验。
明明已经告白成功,却还是觉得怎么爱也爱不够,心像被泡在温热的蜜水里,却又叫嚣着一股几乎病态的占有欲。
少年沐浴过后暖烘烘的,身子软乎乎往他怀里陷,像一团温热蓬松的云,他的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撞在里斯的胸膛里,男人低头凝视着阮粟毫无防备的睡颜,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想要对他好,无底线地好。
想要将人揉碎了,将两人的血肉都搅和在一起,彻底刻入自己的骨血里,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分开。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更爱他一点呢?
要怎么做,才能把这虚无缥缈的幸福感,变成真真切切、谁都夺不走的羁绊呢?
里斯刚抬手去够手机,怀里的人就立刻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手脚并用攀上来,仿佛只要松开一点就会被丢下。
里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胸腔里涨得发酸。
凌晨五点,阮粟彻底睡熟,里斯摸过床头的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一行字:【中国人娶老婆的习俗和阵仗】。
除了送彩礼,就是买婚房。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开了房产中介的对话框。
纽约圣诞夜的凌晨,里斯就这样一边轻轻拍着阮粟的后背哄他安睡,一边就着手机屏幕,看了一套又一套现房的视频,最终敲定了这一套。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像一只在悬崖上悄悄筑巢的猛禽,虽然长着凶猛野蛮的模样,却愿意为了爱人小心翼翼地衔枝造窝。
里斯每次偷偷去看装修现场,看见他们的房子一点一点变得真实、温馨,男人的心情都会更加愉悦。
候鸟总要归巢。
他们总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
阮粟眼眶酸涩,憋了半天,最后跌跌撞撞地扑进里斯怀里,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闷声憋出两个字,“谢谢。”
谢字尾音都没落,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后脑勺,连带着呼吸一起吞进绵长又强势的吻里。
“喜欢吗?”里斯含糊地亲吻他,唇瓣贴在他的唇角问:“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阮粟好像被这个词击中了心脏,几乎有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尾还挂着一点可怜的水红,却乖乖地把脸贴在男人的胸口,轻声回应。
“很喜欢,我们的家。”
*
第二天晚上他们就抱着Boop搬了房子,乔迁是大喜事,但好像又出了点小意外。
不是Boop,是里斯。
他好像有点感冒,从扛着箱子进门开始男人就一直偏着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闷咳。
后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口罩戴上了,大半张深邃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相比之下,Boop倒是显得精神百倍。
它翘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巡逻兵,在崭新的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好几次,它欢脱地撞在正搬着大件行李的里斯小腿上。
男人无奈地放下纸箱,单手拎起这团捣乱的毛球塞进了阮粟房间。
阮粟一直在整理床铺,此时看他一眼就皱起眉头。
“怎么连口罩都戴上了?感冒这么严重?”
里斯摆了摆手,刚想开口安抚他,喉咙里却压不住地泛起一阵沉沉的痒意,低头又咳了几声。
阮粟快步走过去,抬起手背轻轻贴了一下里斯的额头,又踮起脚去摸他的后颈。
他掌心的温度带着屋外的微凉,贴在里斯温热的皮肤上,温差让男人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