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阮粟听见一个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响起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然后停下了——
停在了他房间门外。
不知为何,阮粟的心脏咚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嗡嗡响。
先别进来……
先别进来。
先别进来!
极致大i人阮粟表情窘迫,对着门板疯狂祈祷。
门外的人停了两秒,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咔嚓一声——
对面那扇门开了又关上。
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隐约的水声。
——那人也在洗澡。
阮粟长吁一口气,走到被摊开的行李箱旁,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籍。
他这次行李超重就是因为带的书太多——除了必要的英语字典,还有视觉艺术专业书籍、摄影图鉴,当然也包括一些名著小说。
阮粟今年六月刚从国内一所985院校毕业,学的是编导,毕业后失业了快半年,结果他工作没找到,他妈先找到老公了。
于是无业游民就这样被叫来了美国。
柳雅还因为此事跟他外婆大吵一架,两个女人打小不对付,这种情况对阮粟来说已经是常态。
他是单亲家庭,他爸在外地工作,都没见过几面,后来只听人说是出轨,被他妈抓奸在床,然后就离婚了。
离婚那会儿,外婆苦口婆心劝诫,说离婚的女人以后再要找男人就很难了。
柳雅一听这话直接炸了锅,当即就闹着要断绝母女关系。
两人在家里对骂俩小时,最后他妈接了个外地活儿,买了张机票,公费环球旅行去了。
阮粟是外婆带大,老人是当地有名的中医大夫,从业几十年,思想确实有些保守封建,但阮粟自小耳濡目染,其实也能明白老人的良苦用心,夹在中间十分为难。
直到母亲任性闪婚,僵局打破。
在她提出要带阮粟出去读书发展后,老人叹息许久,终究还是同意了。
倒是阮粟纠结了很久。
一方面想陪着外婆,另一方面,许久未亲近的母亲也在期待着他的到来。
后来还是外婆反过来劝他,阮粟才答应,和她说:“我去美国读两年,您什么时候愿意我就接您过来,不愿意我就常回去。”
阮粟自小身子弱,靠中药调理着,高中之后强迫症严重,又患上睡眠障碍,所以临行前外婆千叮咛万嘱咐,往他行李箱塞了一大包中药和精油。
随后又把那串檀木手串交给他,说是‘宁心安神’‘芳香行气’。
来美前,阮粟考过了托福雅思,又拿到教授的推荐信,准备好了所有申请材料。
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明年九月入学哥大视觉艺术专业。
至于到时专攻什么方向,阮粟暂时还没有想好。
刚收拾完一大叠书籍和几大包中药,手机亮了一下,陶予发来一条消息:
【怎么样?见到后爹和哥哥了?】
阮粟回复:【见到继父了,人挺好的,很儒雅友善。】
陶予:【你那哥哥呢?】
阮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位“哥哥”充满了好奇心。
讲实话,他并不愿意称呼对方为“哥哥”,在他的观念里,这个词语代表了很亲密的手足之情。
对一个刚认识的同龄陌生人,他叫不出口。
他回复:【就还行吧。】
都懒得说自己还没见到人。
陶予看上去很失望:【哦……那好吧,本来还指望你哥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然后给你的好哥们陶予先生介绍介绍呢!】
他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这样我就可以当你嫂子了!简直是亲上加亲!】
阮粟轻笑一声,对他这个发小属实有些无奈。
心道虽然国外gay子多,也不能随便个男的就觉得是gay啊。
不过……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墙上那副油画。
那位有那么高的艺术造诣,那种文艺气息,没准还真说不定?
只是有可能……跟陶予撞号。
这么想着,阮粟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他刚准备打字回复对方,楼下传来柳雅的喊声——
“粟粟!下来吃饭了啦!”
阮粟站起身,推门出去,下去前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深灰木门。
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那人在不在里面。
但在不在都和他没关系。
阮粟一扭头,下了楼。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洒满整张长桌,糖醋排骨的酸甜味混着烤面包的香气弥漫开来。
西奥多坐在主位为大家盛汤,柳雅在他左手边,正往桌上摆着碗筷。
“你哥回来了,”见儿子下来,柳雅朝他努努嘴,下巴朝楼上扬了一下,“你去叫他下来吃饭。”
阮粟站在原地没动,条件反射地说了句:“他自己不会下来吗?”
柳雅瞪了他一眼:“人家刚进房间忙事情,你作为弟弟去叫一下怎么了?快去。”
西奥多也抬起头,朝他温和地笑了笑:“去吧,他就在里面,你在门口叫一声就行。”
阮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推辞的话,但对上他妈的眼神,还是认命地转身上楼。
他气鼓鼓地踏着台阶,其实大腿还有些酸痛。
这一上一下的,阮粟心里有簇小火苗窜来窜去。
走廊很安静,深灰色门板就在他右手边,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拖着酸软的腿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三下。
想到对方刚刚用中文和柳雅对话,所以阮粟是用中文说的:
“……那个,你好,可以吃饭了哦。”
话音落下,阮粟恼火地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跟个服务员似的,怎么还要加个语气词啊喂!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稍微大了点:“你好?”
还是没动静。
阮粟犹豫了一下,伸手搭上门把手,刚想再敲一声。
“咔哒。”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罩住了他。
面前的人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被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形状,就这样明晃晃怼在阮粟的脸面前,像堵会呼吸的黑色高墙。
暖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将门前的人影镀了一圈金边。
阮粟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蓝眼睛。
【作者有话说】
粟粟是那种从小对自己要求很严苛的孩子,所以有一点心理疾病(不会虐,是感情催化剂!以后都会被他好哥哥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治愈[红心][亲亲])
预收《成为伯爵的唯一男妻》中世纪异国恋!求收藏[咬手绢]文案如下:
苏休尔在电影院看新上映的《暴戾伯爵》,不小心昏睡过去,两眼一睁,自己穿着黑丝,正躺在一张金雕大床上。
向上看,马裤,燕尾服,高筒礼帽……
等等,他穿到了十九世纪?
哎?眼前的人怎么如此面熟?
……暴戾伯爵 ∑(O_O;)?!
*
苏休尔,渣男收割机。
好不容易谈了个年下小奶狗,结果一朝穿越,成为了电影里反派伯爵的男妻。
按理说,丈夫乃王室军官,手握政权军权,苏休尔在庄园里撒撒欢,住在城堡里吃喝不愁,不该有任何烦恼。
但……他丈夫的人设是个反动派!
还是个暴力狂!
苏休尔想到最终同归于尽的结局,他欲哭无泪,暗下决心,一定要逃出庄园!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翻墙出去,背后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我的妻子,要去哪里?”
苏休尔浑身一抖,“duang”地一声摔了下来。
嚯,怎么不疼?
他回过头,发现自己被男人托着抱在了怀里。
四目相对,眼前的男人眼底暗流涌动,戾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