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雨森一切便宜占尽了。
又咬牙切齿说:“你这些日子不爱说话,只有在床上,你才肯对我多说点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把你当老板……”吴元君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抓住车雨森后背,留下许多痕迹。
他看着车雨森埋头吃着,觉得可笑:“像狗……”
应付完白天还有夜晚。
梦游的家伙一边顶撞一边质问:“你究竟爱不爱我?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吴元君,你的喜欢到底算什么?”
吴元君被撞得声音破碎,他拍了拍车雨森的脸,喃喃:“我不想和你聊这些。”
“现在你不高兴,我却高兴。”
“我不想主动…”
“也不想对你负责。”
“车雨森……我不会拒绝你给的任何东西。”
“我不跟你承诺将来。”
“……”
一字一句,吴元君去过很多地方的酒吧,见过许多游戏人间喜欢一时欢愉的人,他神情学着那些人,游刃有余流露出去嗔怪,怪车雨森不懂事,看似温柔实际无情。
吴元君吐着烟圈,肆意喷洒在车雨森鼻尖,他看见车雨森呛得蹙眉,表情难以置信,习惯性替他抚平眉心。
“你看你,我对你越不好,你反而越忠诚。”
一语成谶。
梦游的男人身躯僵硬。
吴元君失神间想起过去,那些日日夜夜里车雨森经常摔倒,经常站不起来。
大概白骑士综合症比爱情先一步发作。
他也坏。
就喜欢高高在上的人依赖自己。
喜欢不可一世的人仰望自己。
醉生梦死的日子像流水一样逝去。
吴元君靠着酒精和烟,以及和车雨森做,逃避了现实。
他拖着时间一直没有将刘春华的骨灰盒下葬……
那些纸元宝,吴元君挨个挨个放进背包里,其余遗物反反复复整理好。
又是一天阳光明媚,天气燥热起来。
四条围巾,吴元君翻出来后抚摸了好几下,Eleanor在他身后说了几句话。
吴元君也没有听清,像是灵魂出窍般。
Eleanor道:“这三条花纹真好看,怎么这一条针脚不一样?”
吴元君反应过来后回答:“三条是我妈妈给我织的。”
“噢,阿姨手艺真好。”Eleanor:“这条你织的?”
吴元君:“…随便织着玩的。”
没过一会,那条不是很好看的围巾不翼而飞。
被偷走了。
吴元君打开琴房大门:“还给我。”
车雨森拉小提琴的手微滞,厉声:“出去——”
吴元君:“还给我。”
车雨森:“我让你出去。”
吴元君走近:“大夏天戴围巾,不合适。”
“……”
吴元君不顾男人僵硬的神色,自顾自翻找:“东西不是给你的。”
车雨森嫌恶地骂道:“谁稀罕那丑得想吐的东西!”
“吴元君我警告你,我没有拿——”
“嗯。”琴房没找到。
估计在三楼保险柜里,吴元君出琴房前又被男人摁在钢琴上吻了一顿。
他擦擦嘴。
突然间想起车雨森梦游时嚷嚷要吃绿叶菜。
说吴元君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买了。
最近车雨森更加不爱睡觉,每半个小时摸一摸吴元君有没有在旁边。
生怕吴元君逃跑。
“你的护照,签证,全办好了,之后我去哪里,你也去哪里。”
吴元君:“嗯。”
车雨森还藏起来吴元君的身份证。
吴元君下一秒便猜到,他的身份证应该也在三楼的保险柜里。
他至今没有去保险柜里拿。
多疑如车雨森,不好太早到打草惊蛇。
这一年秋天,车雨森的小提琴独奏会无比成功,事业再次走向高峰。
许多人来祝贺他,包括江家父子。
江全皮笑肉不笑:“车雨森你很得意吧。”
车雨森当然得意极了。
世俗意义上的名利双收,金钱权利地位名声,什么都拥有,还即将继承巨额遗产,天之骄子四个字形容也不过分,外加现在身体康复,精神上又有吴元君,没有任何烦心事。
车雨森仰起脖子抵着手杖站在人群正中央,金色的光束打下,他深邃英俊的五官直视摄像头,照片定格了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人们簇拥着他,各个政界名流或是富豪贵族,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闪光灯结束后。
车雨森侧头看向不远处台下站着的吴元君,更加舒坦了。
无时无刻在自己身边。
吴元君的世界干干净净了。
终于只剩下他了。
简直得意的不得了。
江全怨毒的目光没停,江万里小声道:“走吧,记者有点多。”
他们父子俩灰溜溜被人群挤到最后面。
江万里突然扯起嘴角笑了笑:“爸,我已经找到了不用杀人也不用坐牢,但能废了车雨森的方法。”
江全:“什么?”
江万里指了指人群里醒目的银发男人:“你也看见车雨森那样子,眼珠子根本没有挪开过。离了吴元君,车雨森什么也不是,比让他死还难受。”
江全:“好,这件事交给你办。”
江万里:“放心。”
吴元君累得腰酸背痛,车雨森最近精力充沛,每次上台前都索要不停。
每晚也要,打了骂了才肯轻点。
下台结束了还要继续。
在车雨森单独的休息室里。
男人对着十字架忏悔完,接着餍足地去洗澡。
吴元君整个人懒洋洋躺在沙发上抽烟,骨头软了似的,他眯起眼轻颤地吐烟圈,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羞耻感作祟瑟缩片刻双腿,身体盖着毯子。
刚刚窗户微微拉开一角。
外头似乎有双眼睛一闪而过。
果不其然。
江万里的短信发来。
【吴元君,魏语瘫痪了。车雨森这人睚眦必报。】
【他比你想象中更恶毒更坏。】
【你小心哪天被他玩死。】
吴元君删掉了短信。
他呆呆抽完这根压抑的烟,好像一只可以做出喜怒哀乐表情的人偶,只不过某种生机从他的躯壳里溜走了。
刚好,短信里还有未读。
工人说,坟墓修好了。
吴元君站起身拉开窗帘,外面的花开得真好。
车雨森出浴室前特别照镜子,不算老,吴元君总喜欢盯着他脸看,他踏出去三步,环视空空荡荡的房间。
“吴元君?”
“……”
“……”
“……”
七八个电话都打不通。
全部无人接听。
车雨森垂下紧绷的手。
Eleanor想敲门刹那,门瞬间被里面的人打开。
一身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仿佛泛着幽怨的黑气,脸色无比难看的男人瞬间褪去了刚刚的体面和绅士,焦躁到太阳穴附近青筋凸起。
车雨森声音嘶哑难以置信极了:“吴元君跑了——”
夜里电闪雷鸣,划过天际。
离南京500km的牯岭镇,工人说:“马上要下雨,您也早点下山吧。”
吴元君给工人散烟,又说好几声谢谢,辛苦了。
山里的气温低些,他穿着外套搓搓手。
夜色正浓,吴元君又是一个人了。
他没法子再抱用布盖紧的骨灰盒。
吴元君坐在石阶上,乌云密布下没有星星,和他小时候不一样,他看着墓碑上写着的刘春华三个字:“我记得你说外婆下葬那天,因为买不起棺材,那些人把骨头打碎了,塞进了外婆妈妈的棺材里。”
“现在我能给你们都买上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