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24)

2026-10-20

  “你想把一切毁了么?明明你只有我了……我们这么久没见,吴元君你…本来应该对我好一点的……你也想我对吧……”

  吴元君疯狂咳嗽着大力挣扎,他要离车雨森远远的才能呼吸,打断男人,“放开!离我远点……”难受到声音哽咽,四肢发酸发疼,依附在骨头缝里的痒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车雨森怕弄伤了吴元君才心不甘情不愿松手。

  窗外大雨愈演愈烈,十字架圣洁如初。

  它凝望着挣扎间,瘦小一些的人险些摔倒在地,但偏要直起脊梁,口袋那枚打火机摔了出去。

  刚刚好点起一把火,幽蓝火焰将车雨森用于练字的一沓信纸吞噬。

  车雨森瞪大眼试图伸出手从火堆里捞起……吴元君手腕上那枚手表也摔在火里。

  噼里啪啦的雨下个不停。

  车雨森望着一地狼藉皮笑肉不笑挤出一句:“烧了就烧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吴元君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我不要……”

  三个字足以激怒车雨森。

  火焰匆匆熄灭后,只留下烧焦的瓷砖上灰烬飘洒。

  长桌上强迫的亲吻声和水声混杂。

  吴元君哭喊着不要你!滚开!

  车雨森强行脱掉了一切,他解开皮带,狠狠封住吴元君的嘴唇,“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

  吴元君恨不得撕咬下来那块肉,他瞪大眼,灭顶的疼痛袭来。毫无温情,更像一场分输赢的战争,兵戎相见,一下又一下。

  车雨森似乎只能这样贴近身体,汲取安全感和熟悉感。

  车雨森的愤怒与恐慌如同龙卷风席卷走理智,千言万语为了试图欲盖弥彰。

  “看着我,吴元君,为什么不肯看我?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

  满脸通红快要窒息的吴元君仿佛丧失了灵魂,微微张开嘴唇,瞳孔失焦,努力睁大琥珀似的眼睛,不远处十字架代表耶和华,上帝还给他最后一次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像珍珠滚落。

  烫到车雨森狂喜。

  为我哭代表还在乎,终于…又为我哭。

  男人疯狂亲吻那些泪,刚扬起的笑容下一秒转为惊恐。

  吴元君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却清晰。

  “别碰我,我…恶心你。”

  说完后人晕厥过去。

  车雨森这才发现吴元君额头滚烫,救护车急速而来。

  私人医院里,吴元君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医生检查后发现病人经历了强迫性的行为。

  接到消息的Eleanor第一次对自己的雇主冷了脸。

  她用外语骂了好几句脏话,车雨森听着仿佛无动于衷。

  守到凌晨吴元君退了烧后起身便走。

  回到别墅的男人收拾残局,吴元君的换洗衣服和背包让Eleanor带走。

  他不会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窗外那场雨没停。

  死寂的周遭,残存淡淡火焰燃烧的气味。

  车雨森查看保险柜里吴元君的身份证,护照还在。

  不会走。

  也走不了。

  吴元君又生气了而已……大不了等吴元君消消气,梦游的时候再低声下气一点,哄回来就好。

  吴元君只有他了……只剩下他……

  车雨森离开医院前,还特地将吴元君装满定位软件和监听的手机放在病床边。

  他关闭保险柜刹那,命运阴差阳错。

  如果他肯打开来仔细查看,偏偏只扫了几眼便魂不守舍。

  三道九流里会做假证的朋友吴元君不缺。

  而车雨森满脑子吴元君那句我恶心你。

  他不由自主摩挲着口袋里莲花银镯,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我没错,是吴元君错了,他又忘了我的生日。第二次。”

  说完后,车雨森面无表情扇自己耳光,重重十几下,自虐反而更加令人清醒,他仰起头对着耶和华毫无情感色调的忏悔。

  “耶和华在上,不要宽恕我,不要宽恕我。”

  车雨森在车祸后第一次真正的忏悔,他弯下腰低着头,虔诚地在巨大十字架下向圣洁无比的神明卑躬屈膝下跪。

  “让吴元君原谅我,他来赦免我的罪。”

  雨过天晴,睡足一天一夜的吴元君睁开眼,第一件事看见背包还在,艰难伸出手摸到里面夹层的东西。

  Eleanor冲他安抚性的微笑:“没事了,元君,真的没事了。”

  吴元君脸颊苍白,努力笑起来,“谢谢你Eleanor。”

  “不要说谢。”Eleanor自责地摇头。

  吴元君视线落在手机上。

  他无声嘴唇蠕动:“Eleanor,再帮帮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Eleanor心领神会,很快将一张纸和一支笔递给吴元君。

  纸上写道:“我的朋友已经替我买好了新的手机,办好一张新的电话卡,麻烦你和车雨森说我因为过敏暂时失声了。”

  “等我走后把这个手机放在隔壁病房里,有呼吸声和护士查房声。”

  “让他觉得,我一直在这里。”

  “微型摄像头可以在那天忽然因为停电关机,他疑心病很重,我必须要走。”

  Eleanor用自己身体挡住摄像头,吴元君写得每个字她一一装进心里。

  两个这么久的工作伙伴,默契十足。

  窗外阳光明媚了些。

  一只蝴蝶停在摇摇欲坠的莲花尖上,莲花开得灿烂,花纹漂亮。

  此刻另一边庄园里,主位上不再是塞缪尔,而是摩挲莲花银镯的男人。

  那枚银镯突然冷不伶仃摔下,和瓷砖撞了满怀,发出清脆一声响。

  长桌上十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人们还在为塞缪尔到底还有几口气,遗嘱又怎么分割的事,吵得焦头烂额。

  车雨森冷冷抬头,面容阴鸷:“都给我闭嘴。”

  江全看他那张和塞缪尔相似的脸条件反射胆寒一秒,他想回嘴。却被江万里扯着胳膊,眼神示意暂时按兵不动。

  其余人面面相觑后恢复了名流绅士的假面。

  “安分点。”车雨森站起身,目光像看死人一般挨个打量桌上贪婪的人们。“明白吗?”

  众人扯出虚伪的笑,回答好的。

  散场后,长廊里江万里注视着祖父满屋子的古董壁画,他想要,所有人都想要。

  匆匆赶来的管家压低声音汇报吴元君那边的情况。

  江万里一饮而尽高脚酒杯里香槟,玩世不恭扯出讥讽的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管家迟疑几秒,吴元君第一次进礼堂是他引进来的,他对吴元君印象不错。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万一成了,死了人可怎么办……”

  江万里低头:“怪不了我啊,如果成了,车雨森才是罪魁祸首。”

  他挥退管家后很快找到机会。

  宴席上江万里当着监控摄像头的面,和自己双胞胎哥哥说起吴元君。

  “对,住院了,我要去看看。”

  “我还准备他最喜欢的山茶花,他一定会收下。”

  果不其然,江万里被拖进塞缪尔用来体罚人的管教室。

  新的戒尺重重挥下。

  车雨森冷漠睥睨着江万里,“还不死心,你这个废物配得到他吗?”

  江万里呸出一口血:“我是不配,哥你看看你自己,嫉妒得不行吧,我还没做什么呢——”

  戒尺挥下无比狠辣。

  车雨森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结实的肌肉。

  江万里在五下后快速求饶。

  他哆哆嗦嗦道:“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地上沾染的血无比肮脏。

  车雨森离开前,江万里吼道:“你们别想和好,你这种人永远不可能低头道歉,连吴元君最喜欢什么你也不知道。”

  ……

  听见脚步声离开,埋头气息奄奄的江万里舒服多了。

  2016年6月14日是个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