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82)

2026-10-20

  最近蒋昭延亲他力气越来越大了!昨晚上亲的嘴巴今天还有些痛呢,蒋昭延又这样捏他的嘴……

  “我嘴巴痛……”方渺撅着嘴巴。

  “很痛?”蒋昭延伸手要去碰。

  这时候,候车室广播沙沙作响,开始播报他们乘坐的那辆列车即将进站,一些人开始背起大包裹往检票口涌去。

  来不及检查方渺的嘴巴,蒋昭延将书包还给方渺,他背起身侧的行李,牵住方渺的手,“跟紧我,先上车。”

  方渺再顾不得闹脾气,抱着书包紧跟着。

  检票员用铁钳子将车票一一咔擦剪出缺口,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蒋昭延接过他们的车票,拉着方渺的胳膊,跟那些人一样蜂拥跑向自己的站台。

  而外面早已经天黑,缓缓驶入的火车似一条大黑虫子,从老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乘客,方渺一边小跑着一边新奇地观察着,鼻尖扑面而来浓重的煤烟味道。

  从燕县到上海的火车要坐一夜,蒋昭延买了卧铺。车厢门一打开,里面的乘客遍背着行李一一下车,随后,他们费力地挟着包裹往车厢门口挤去,在来往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床位。

  方渺的床位被分到了最上层,收拾好东西后他便率先爬上了床,蒋昭延在他下面。很快,火车开始启动,外面站台昏黄的灯光在方渺身上一闪一闪的移动。

  火车里上铺的空间很小,连坐起来抬起脑袋都不方便,他们两个只能躺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景移动以及听着周遭嘈杂的声音。

  有列车员在车厢里走动,吆喝着嗓子,提醒下一站下车的乘客。

  这下,方渺才彻底回过神来,他要跟着蒋昭延离开好不容易扎根的燕县,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是从一个县去另一个县,而是要横跨好几个省!

  天呐!

  大虫子火车鸣笛从远处驶来的景象依旧印在方渺的脑海中,现在他躺在这个大虫子内部了,被运往一个遥远的城市……

  卧铺粗糙的白色床单摩擦着方渺的脸。

  方渺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他探着脑袋往下小声叫着,“蒋昭延……”

  蒋昭延听到了,“嗯?”

  方渺摇了摇头,“我们要坐多久呀?”

  “十三个小时。”

  听到这,方渺坐起来,歪着脑袋挪到了踩栏那,抓着床栏杆探出脚,小心翼翼想要挪下去。

  蒋昭延眼疾手快接住了方渺,一进入熟悉的怀抱,方渺就跟狗崽子一样双手搂着蒋昭延的脖子不肯松手,床铺的空间太小了,两个人都歪着脑袋,身姿怪异。

  “怎么了?”蒋昭延的手搭在方渺的肩头。

  方渺不说话,只是从嗓子里挤出微小的哼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蒋昭延就知道方渺是害怕了,一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方渺就会这样,最开始在大通铺里他们睡觉方渺就必须紧抓着蒋昭延的衣服才行。

  “不怕,我抱着你睡。”

  蒋昭延避着人在暗角落里低下头在方渺的耳朵上亲了亲,两个人几乎环抱着侧躺着拥挤在狭小的床铺里。

  方渺脸颊紧紧贴着蒋昭延的胸膛,小声问,“明天我们下了火车去哪呢?”

  “不怕,有地方去。”

  陈平朝先前在申城出差合作了不少客户,那边都缺烧窑的老师傅。蒋昭延用窑厂里的电话联系过,有一家老板在港口又新开了一家砖窑,正是缺人,蒋昭延能带着方渺直接过去。

  方渺不明白在燕县烧窑跟在申城烧窑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在申城他还能不能再找着烧火这样的杂活。

  他还记得最后一回给张奶盛饭时,他说要走了时,张奶还握着他的手腕擦了两把眼泪。

  不过人总有分别嘛。

  很快,到了休息的时间,车厢走廊的灯熄灭,他们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蒋昭延低头亲了亲方渺的嘴唇,“嘴巴还疼不疼?”

  “不疼了……”

  “嗯,睡吧,明天就能到了。”

  “嗯……”

  方渺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在被轻轻拍着,他闭着眼睛,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就睡着了。

  而等他再睁开眼时,列车员正在走廊里吆喝呼唤还在睡着的乘客,说申城到啦,东西都别忘了带。

  蒋昭延已经下床,正在将他们的行李从床底拖出,将方渺位置上的书包抱下来。

  他利索地爬下床,背起自己的书包,书包里憋了一夜尿的小白急切地拿脑袋顶着拉链。

  在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中,在狭窄的过道上,方渺被蒋昭延抓着手,跟随着人流一起下车,早晨明媚的阳光刺在他的脸上,令他不得不眯着眼睛。

  远远的看到,墙壁上挂的牌子,标着“申城站”三个大字。

  蒋昭延再次抓紧了方渺的手,“走!”

  “嗯!”

  他们就这样迎着东方升起的阳光往前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他们坚定的脚后。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第63章 二更/有人欺负我

  九十年代的申城,一江划开两片天地。

  江西岸老城街巷纵横,市面繁华;江东岸却仍是大片滩涂旷野,大规模开发尚未铺开。这几年,江东岸的荒滩迎来开发建设,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一部分人从中捞到了好处,大批包工头联合窑厂建材资源,接下工程,一栋栋楼房就此建起。

  这回蒋昭延他们要去的中合砖窑建造在江东岸港口附近,去年搭建没多久,由几公里外的建筑工地公司承包开办。

  乘坐轮渡往江东去时,小白已经被从书包中放了出来,俨然,这只小狗也跟它的主人一样没见过这么大的水面,站在轮渡的围栏处,摇着尾巴兴奋地四处望着。

  岸的不远处两根高耸的烟囱笔直戳进灰蒙蒙的天际,吞吐着浓黑的烟气。

  江面的风吹动着方渺脸颊的头发,随着轮渡越来越近,他看到烟囱之下,有一座巨型环形的窑,盘绕绵延,像一头沉卧在滩涂上的巨兽。

  “蒋昭延,那!你快看。”方渺扯着蒋昭延的衣服。

  从火车站来的这一路他都时不时震惊,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申城的路比燕县的路大好几倍,房子也大好几倍,船也大好几倍,怎么连窑也都大好几倍。

  方才坐车经过一个街道时,方渺甚至见到人家卖的包子都有他拳头一个半大!

  不过几秒后,那令方渺震惊的大包子便进了他的肚子里。

  方渺吃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个大包子很快爱上了申城这个城市。但这包子也实在是太贵了,竟然要三块钱一个。

  看向方渺手指的方向,蒋昭延低头告诉方渺,那应该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五分钟后,轮渡抵达对岸,他们背起行李,往那头“巨兽”走去。

  窑厂的大片空地上,不再是他俩熟悉的晒炭,而是架着各种机器,从滩地挖来的泥土搅拌,随后踩踏,碾压,再由专门的机器挤压切割,落出一块块潮软的砖坯,由工人们搬运,整齐排布在晒坯场上。

  路面早已被车辆压得坑坑洼洼,方渺眼神沾在别处,险些摔了个跟头,幸好蒋昭延眼疾手快拉住他。

  “方渺,你注意看路。”蒋昭延的语气很严肃。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方渺摸摸鼻子。

  他们被分了独立的房间,将行李安置好后,很快,蒋昭延便被窑厂的班长领着去熟悉烧窑的流程。

  跟孙昌平烧炭的小窑不同,这里的窑几乎要大了很多倍,烧制时烟筒里滚滚黑烟齐齐往天空上涌,将这片区域都染成青灰色。窑厂生产出来的砖直供几公里外的工地,每日都会有大货车将新制成的拉运送过去急赶工程。

  每隔一段时间,都能见到,不远处又矗立起一幢楼房。

  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张国胜,生得一张国字脸,身躯微胖,他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跟这新来的烧窑师傅说:“既然你有烧窑的经验,那就很好上手了,我们这的烧窑师傅刚来时啥都不懂,统一培训了十天就能上手,烧出的红砖都很漂亮,你这样的该一晚上就能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