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98)

2025-11-29 评论

  谢琢和领完程凌命令下去的人擦肩而过,视线的余光扫过那人手中的托盘。

  托盘内盛放着红褐色且色泽新鲜的内脏,来源应是地面上的这些家禽。

  谢琢收回视线,注意又重新放回开口的程凌身上。

  “这些患病的家禽……”程凌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与普通健康的家禽其实没有不同的地方,与其说是它们患病,不如说有人抽走了它们的生机。”

  “你刨了这么多家禽,就查出这些?”赤松眉心紧皱,反问道。

  “总比赤松前辈把东西交到我手中就撒手不管好。”

  程凌呛了回去,随后面色严肃地解释道:

  “现在只能看出这些家禽体内的灵气皆无,所以才会出现萎靡的症状,然后在几天之内暴毙。

  但体内的灵力因何消失,或者说去往何处尚不得知。”

  说话间,她的眼中也浮现出疑惑,“第一日检查完后,我曾去过患病家畜圈养的棚子看过,与寻常的鸭舍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也未曾找到鸭舍处有灵力波动的地方。但周围人家偏巧只有那一户人家染病……”

  程凌的声音逐渐减弱,她自己已然陷入沉思中。

  “程姑娘,试问你方才提起的家禽体内灵气皆无是何情况?普通家禽为何会需要灵力?”

  谢琢的声音响起,程凌似乎才注意到院中还有一人,平淡地目光打量过谢琢,吐出两个字:

  “凡人?”

  “朝廷派下来的人。”赤松一旁介绍道:“姓谢。”

  程凌的目光不解:“不是已经派了赤松前辈吗?”

  赤松的脸色意味不明,不屑道:“皇帝是人。”

  说罢,他也不管程凌能不能理解,转头朝谢琢介绍道:

  “这是程凌,师从缉恶司前少使,现在偶尔帮缉恶司打杂。”

  程凌的目光落在谢琢身上变得冷漠,但口中解释起谢琢的问题:

  “我们生活的环境中充斥着灵力,会随一呼一吸进入体内。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体内或多或少会存在部分灵气。一个生物的体质健康情况与体内的灵力有很大的关系。

  凡人与修士最大的差异便是,修士能在吐纳间将灵气化为自身的灵力存入丹田,凡人则无法做到。

  而术士无法做到拥有与修士般长久的寿命也是因为,术士只能借助外物调动灵气,而非将灵气存入己身。”

  程凌的解释很清楚,谢琢明白过来灵气的重要性:

  “原是如此,多谢程姑娘解惑。”

  程凌扫过谢琢腰间的荷包:“赤松前辈的荷包也仅仅提供了巨量灵力,防止普通人在灵气被抽去后变成前院那般模样。

  在没找到解决方案前,谢大人须得当心,不要染病了,最好在屋中待着。”

  若是没有最后一句话,谢琢还能将程凌的话当作关心,但加上最后一句话,更像是鄙夷。

  程凌明显是因为赤松先前的话迁怒于他,谢琢不至于计较,只有些惊叹赤松哪找来脾性这么像的人。

  赤松在谢琢戏谑的目光中移开视线:

  “正好谢大人到了,明日我与谢大人一同去找找这发病的源头。”

  二人告辞后,程凌忽然步履缓慢地追了上来。

  原本程凌站在院中一直没有走动,又有衣衫的遮掩,未曾发觉异样,如今程凌走动。

  谢琢这才发现,程凌的走路时一脚深一脚浅,右腿被拖在后面,有些跛脚。

  他的视线极快地移开,落在程凌的脸上:

  “程姑娘还有何事?”

  程凌面色坦然,没有身体残缺暴露后的自卑感,问道:

  “前院那些人要是死了,我可以刨吗?”

  赤松瞟过谢琢还算正常的脸色:“不行。”

  “家禽能刨得,前院的那伙人怎么不行?”

  “若你能征得他们家属的同意,当然可以。”

  赤松惊诧的目光划向开口的谢琢,只见谢琢神色平静地继续开口:

  “就跟你带回家禽要取得主人家的同意一样。”

  程凌投向谢琢的目光中的冷冽和缓些许,带上些意料不到的惊讶:

  “还以为你也是朝廷上那些老顽固呢。”

  说罢,她看向赤松:“是吧,老顽固。”

  赤松的脸黑了黑,“忙你的去。”

  点上烛火的延廊再次剩下谢琢与赤松。

  两人缓缓朝外走去,谢琢的声音忽而响起:

  “你对程姑娘倒不似对旁人般恶意相向。”

  赤松冷笑两声:“我只对恶人恶语相加。”

  突然变为恶人的谢琢明白过来程凌的身份,毕竟赤松平等的对每个人恶语相向,他戏谑道:“听起来赤松大人很想将我下入昭狱?”

  赤松在烛火下化为竖瞳的眼瞳微微侧目,投来裹挟着年深岁久的一眼:

  “我没人类这么无聊。”

  谢琢的脸在烛火映照下,眼下的位置出现一块阴影,清亮的眼中有对漯州此灾的担忧,但眼底的更深处则是抹沉甸甸的平和。

  虽然不想承认,但谢琢的确能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谢琢年少时在京城中便已声名显赫,他偶尔也能听到些许传闻。

  前二十年的人生堪称顺风顺水,普通人的幸事谢琢几乎享了遍。

  他但凡能有这个运道,早化龙成仙了。

  但前二十年过于幸运,以至于衬得后面的人生格外凄苦。

  赤松想起早些时候在谢琢身边见到的小妖,眸中闪过兴味,好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想到将来还能看到谢琢的笑话,他的唇边不由挂上一抹嘲弄的笑。

  谢琢看着突然露出嘲笑的赤松,目光有些莫名其妙,问起正事:

  “程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是指她的腿?”赤松脸上的表情收起,不苟言笑道。

  “并非。我仅是好奇你从哪搜罗来的人,瞧着她的手法与旁的医师不同。”

  “我同她的师傅有些交情。”赤松简单解释过谢琢的第一个问题,随即惋惜道:“她会的本事可多了,腿伤后退到后勤,虽不是正经医修,但对这些偏门的东西算是精通……”

  ……

  —

  月色如水,床上睡得好好的谢宝琼突然坐起。

  他与谢容璟落榻在郡守准备的一处偏院,用过餐后,谢容璟让人带他去了收拾好的房间,他本想等到谢琢回来后,再摸出去探一探曹庄凌提到的地方。

  但新铺好的床很软,他躺了没多久,眼睛便自觉地合上。

  若非院中传来动静,他大概要到明日才会醒来。

  谢宝琼坐在被子上,看着宽敞的、被他占据一小块的床不太习惯。

  他坐了会儿,随着意识的清醒,这份不习惯感逐渐散去。

  谢宝琼套好衣服穿上鞋,绕过外间侧榻小睡上的小厮,推开门走了出去。

  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空,淡淡的光不似烈日,但将院中照得清晰。

  院子中央的人也明晃晃地映入谢宝琼的眼中。

  赤松注意到视线,转过身看向他。

  避是避不开了,谢宝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下台阶,打了声招呼:

  “见过赤松大人。”

  “以为你爹回来了?”赤松玩味的声音响起。

  谢宝琼也不答话,就这么仰头看着赤松。

  “你爹不要你了,去找谢世子了。”赤松恶劣地开口。

  谢宝琼仰着头不出声,眼神变得奇怪,良久,他才开口:

  “赤松大人,你怎么还在这?”

  “当然是回来休息。”赤松道。

  谢宝琼反应过来,赤松也被郡守安置在这个院子。

  他眼巴巴地又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赤松。

  “看着我做甚?我又不是你爹。”赤松像是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压低声音道:

  “忘了,里头的那个也不是你爹。”

  谢宝琼往后退了一步,拧起眉毛,想张口说些什么,但他又反驳不了赤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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