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跟你商谈。”温庭树站起来,请钟离云到西殿。
正道要密谋什么?
孟白絮才不屑去听,顺便把蠢蠢欲动要偷听的小崽子按住在桌上:“大人说话小宝宝不能听。”
温庭树八成是要跟钟离云说他要出门,让窝窝馕馕留守横雪山的事,提前让小崽子听到了等下不配合。
殿内。
钟离云听见温庭树要出门救孟扶光,已经波澜不惊了。
温庭树:“我不在的日子,窝窝和馕馕就是小宗主,除了他俩,浮光教会自己出人照顾,所有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钟离云:“两个加起来三岁的小宗主,确定能扛起天柱的责任?”
温庭树:“我会留下足够的灵力。”
钟离云无语:“早知道你们孩子都有了,还办什么修真大会,累死我了。”
温庭树:“辛苦你了。”
钟离云微笑,这是一句辛苦就能抹平的?
然而,温庭树办修真大会的借口是促进各门派交流共同维护修真界和平,多么神圣伟大,无可指摘。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充满浩然正气的横雪山,反而是钟离云怨气最大的时刻。
想骂人。
指责不了温庭树办修真大会,却可以指责点别的出气。
钟离云犀利道:“敢问宗主,您现在和孟白絮是什么关系?是师徒,还是什么?”
温庭树沉默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钟离云的问题。
师徒,自然不是了,兰麝不承认。
道侣?也不是,他们没有结契。
宗主一沉默,钟离云立刻借机骂人:“恕我直言,宗主您真是窝囊!”
温庭树脸色微僵:“何出此言。”
钟离云掌管横雪宗上百年,除了孟白絮,和更早之前的谢同尘,中间这些年,就属他跟温庭树接触得多。
温庭树的道德痛点,钟离云一看就明白。
他痛痛快快地骂:“人家教主都给你生两个宝宝了,你还在这纠结师徒关系,不敢明明白白给人一个道侣的名分,就让他没名没份带着孩子住在横雪山,我都看不下去了!”
“不主动不拒绝,渣!”
“有时候浮光教骂咱们沽名钓誉,那可真是没骂错。”
“您是师尊,你碍于年长不敢随心所欲,难道就等着徒弟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爱你?”
“这个离经叛道的骂名,你一正道魁首不敢担着,难道魔教教主无所谓就活该担着了?”
“你是师尊,这时候你不爱护徒弟的名声了?”
一通话下来,温庭树脸色比头发还白。
钟离云顿时神清气爽,感觉手脚有劲可以再办一次修真大会。
“宗主,你还记得横雪宗禁止师生恋的宗规吗?”
温庭树问道五百年,自以为道心如明镜,原来非也,他错得彻底,他有了决定,反而坦然而平静:“我认罚。”
认罚,横雪宗上下都会知道。
高高在上的仙尊,也得接受宗规的鞭刑,颜面扫地。
温庭树不惧。
他从未断绝过对兰麝的占有欲,早已无法用师徒来自欺欺人。
这一路,从拜师起,就是兰麝在靠近他,他端坐于横雪山,当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他道貌岸然心口不一。
他真正的,问心有愧。
钟离云:“哦,不用罚,你的宝贝徒弟当时就不让刻下宗规,非要改成师徒关系存续期间禁止恋爱。”
温庭树胸腔一塞,当时他想用宗规扼制对徒弟想入非非,没有考虑退路。
兰麝给他留了退路。
钟离云看见温庭树的神色,愈发确信,孟白絮当初改规矩就是假传圣旨。
“告辞。”
钟离云两袖一甩,恋爱还是得圣父谈啊,几句话就让他无地自容。
仙尊不动凡心,谁能找到面对温庭树的道德制高点?
一出门,对上三双乌溜溜的眼眸。
钟离云心脏一软,蹲下来捏捏新的小宗主。
温庭树不如入赘浮光教算了,不用回来了,反正小宗主不会要他三年举办一次修真大会。
“教主。”
“嗯。”孟白絮对钟离云的识相感到满意。
钟离云看热闹不嫌事大:“教主有没有听说过,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嗯?”孟白絮若有所思,什么意思?要晾着温庭树?让那老东西追悔莫及?
好像有点道理。
不愧是横雪宗的掌门,深得温庭树信任,修真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大智慧!以前怎么没发现钟离云这么顺眼,要是可以挖来效力就好了!
钟离云就知道他不懂,孟白絮就会打点直球让温庭树下不来台,哪里懂弯弯绕绕。
“我就是一提。”钟离云笑道,“敢问教主,柳溪施在浮光教担任什么职务?”
是多大的官,能让他心甘情愿在横雪宗兢兢业业磨豆花二十年?
孟白絮:“副教主。”
钟离云:???
你是说,堂堂副教主,只需要每天上午磨点豆花下午不知道死哪儿去是吗?
那他起早贪黑管理横雪宗算什么?
有点想另投明主了。
第35章
“小宗主叫什么名字?我回去登记一下。”钟离云看着可爱幼崽,觉得才有继续管理的力气和手段。
一模一样的两个,应该会分一个给横雪宗吧?
真怕窝囊的宗主惹怒大魔头,到时候一个都没得。
钟离云希望赶紧至少把一个幼主登记在册,告知天下。
孟白絮:“还没取大名。”
孟窝窝:“钟离叔叔,我是窝窝!”
孟馕馕习惯性地跟一句:“宝宝是馕馕!”
“窝窝囊囊……?”钟离云只花了一秒就明白了名字的寓意。
还得是魔头!
他只敢借题发挥,孟白絮可是让所有喊窝窝馕馕的人都骂了一句温庭树。
“窝窝、囊囊。”钟离云余光看见温庭树出来,故意喊。
孟窝窝和孟馕馕:“噢!”
“窝窝囊囊!”
“唔!”
“窝窝囊囊!”
“嗷!”
一唱一和的。
可怜的窝窝馕馕哪里知道在骂爹。
温庭树:“……”
孟白絮皱眉,喊这么多遍干嘛,趁机骂我师尊?
“钟离掌门,你有事吗?”
钟离云幸灾乐祸:“哦,没事。”
孟白絮:“没事请称呼他们为魔教圣子,小名只有我能喊。”
钟离云心里已经爽了:“下次一定,告辞。”
等钟离云走了,温庭树看着孟白絮,道:“谢谢你。”
孟白絮:“谢我干嘛?该教你儿子修习了。”
温庭树:“好。”
他打算等窝窝馕馕晚上睡觉后,和兰麝谈一谈。钟离云点醒了他,他是年长的一方,他才应该是主导者。
温庭树正式开始教习俩儿子,不过,两个儿子比一个儿子难教。
孟馕馕一个崽跟着温庭树时,比较谨慎清醒。
有窝窝哥哥在的场合,孟馕馕总是肆无忌惮地睡觉。
小小的崽子闭上眼睛,笼罩一层灿烂的阳光,谁见了都不忍心叫醒。
温庭树温柔提醒:“馕馕,醒一醒。”
孟窝窝故技重施:“我是馕馕,没有睡觉。”
温庭树:“……”他还没有老眼昏花。
“好吧,那馕馕认真听,窝窝下次再学。”多教一遍也无妨。
孟窝窝:“好噢。”
孟窝窝学得又好又快,就像孟白絮在横雪宗总是拿第一名。
孟白絮晃悠悠牵着两头青牛过来,一看孟馕馕在睡觉,故意找茬:“温庭树,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魔教圣子养废?”
温庭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