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没有你让他上课睡觉?”
温庭树:“我叫醒他。”
孟白絮看着温庭树堪称温柔的叫醒,根本叫不醒,慈父多败儿,他就算把窝窝留给温庭树,迟早也要被宠坏!
本教主的计划就成功了。
“馕馕!起来骑牛啦!”孟白絮提高声音,把流连梦乡的孟馕馕一嗓子叫醒。
横雪山真乃禁欲之地,这两头牛受仙人点化,这三年愣是没生一只小牛出来。皮毛和牛角养得油光水滑,有点老君坐骑的风范了。
也怪他,当初林摇制作的发情丹,一点都没给牛吃,全让他和温庭树吃了。
孟窝窝和孟馕馕被拎起来,一人骑着一只,宽厚稳重的牛背坐着格外踏实,奶呼呼的牧童抱着青牛的脖子,兴奋又不敢动弹。
孟白絮:“你帮我把林摇叫上来。”
来都来了,他要找林摇再做点发情丹,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现在林摇还愿意助纣为虐吗?
温庭树有些心疼徒弟,从前是人人敬仰的大师兄,因着身份立场不同,不得不割舍同窗之谊。
他笃定道:“你在这里交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孟白絮故意道:“呵,我现在可是人人畏惧的大魔头!他们看见我就害怕!”
温庭树:“不会。”
孟白絮:“你们正道不是嫉恶如仇吗?”
横雪宗当然有嫉恶如仇,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宗主与浮光教相好的修士。
不过这些修士,此刻已经在外出历练的路上了。
温庭树斩钉截铁:“正道也重情。”
“我已经让钟离通知下去,你同三年前一样,横雪宗随你来去,众弟子不会对你不敬,只是不能喊你大师兄了。”
恰逢修真大会,钟离云也会将温庭树的意思传达出去。
横雪宗是正道的风向标,既然温庭树选择与浮光教和解,以后正道也不会故意为难浮光教。
除了,谢家。
谢孟之仇无解,温庭树但愿谢兄与孟扶光在秘境中相安无事,出来后化解这一桩恩怨。
孟白絮:“那现在谁是大师兄?司徒南春?”
他骤然想起钟离云的提点,钟离云这种老狐狸,说的话一定是锦囊妙计。
“既然我可以随便走走,那我去找司徒南春叙叙旧。”孟白絮咬了咬牙,痛下决心欲擒故纵,“你在家看孩子,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本教主可是牺牲了一顿午饭!温庭树你要是再没点反应他就、他就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温庭树额角微青:“你找他做什么?”
孟白絮:“跟他道歉啊,我不该在他当队长时自爆身份,让他完不成任务。”
温庭树睁眼说瞎话:“你没错,不用道歉。”
孟白絮:“那我去感谢他,谢谢他调停我与谢靖的矛盾,给他添麻烦了。”
温庭树:“他碍于我和谢家的权势,权衡利弊之举,你不用放在心上。”
孟白絮自然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总得做点什么,显得在他眼里,温庭树和其他横雪宗的故人一样。
“我先走了。”
说完,他即刻下山,不用温庭树送。
温庭树和牛背上的两个崽子面面相觑。
早知道不说让兰麝在横雪宗随便逛的话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司徒南春?
孟白絮先找的是林摇。
林摇正在炼丹,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时,孟白絮已经闪到了他对面。
“大师兄!”
孟白絮强调:“我已经和温庭树断绝师徒关系了!”
林摇:“在我心里,大师兄永远是大师兄。”
“是么?”孟白絮一肚子坏水没地方倒,挑衅道,“那你帮我再做一颗发情丹,这回不是给牛吃的,是给宗主吃的。”
林摇:“……”
给他一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孟白絮:“你看你——”
林摇:“你快说是给牛吃的。”
孟白絮:“嗯?”
林摇暗示:“给牛吃的可以做。”
孟白絮:“……”
你小子只要过程正义就行,不管宗主死活是吧?
“好好好,给牛吃的。”
林摇:“我马上做。”
大师兄人真好,不会为难他。
孟白絮开始挖人:“……要不你跟我去浮光教吧。”
林摇一边配料一边摇头:“不行,横雪宗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横雪宗。”
孟白絮:“那你现在不是——”
林摇手一抖,又下多了料,心虚地搅拌几下,这不叫背叛横雪宗啊,他只是给牛做点发情丹。
既然宗主放任孟白絮在横雪宗乱走,想必心中早就预料到一切后果。
宗主无所不能。
孟白絮盯着林摇做完,时间比上次快,只用了三个时辰,就练出了一颗比上次还大的发情丹。
孟白絮收入囊中,“放心,我不会供出你的。”
林摇:“谢谢大师兄,大师兄,上次青牛吃了,生小牛了吗。”
孟白絮:“没有。”
“哦。”林摇若有所思,不应该啊,这么大一颗,至少要生一只,青牛是不是没吃?那谁吃了?
真是不敢细思。
孟白絮在林摇这里膨胀了信心,又嚣张得明目张胆地在横雪宗晃。
他遇到了齐风、沈落雁、楚冰玉,三人一见他眼眶就有些红,而且修为也比以前强上不少,看来这三年有好好修炼。
浮光教只会吸纳人才,论起培养人才,还是横雪宗高明。孟白絮就顺势邀请他们去浮光教高就,他们也不去。
有病吧?那眼红什么?
本来还想趁温庭树带孩子,狠狠挖他的墙角,结果在横雪宗忙活了半天,一个个都辜负本教主的期望。
他的卧底计划分为三步骤,一是策反修士,二是离间正道,三是怀上温庭树的败家子。
前两步都有点失败,孟白絮气鼓鼓地回横雪山,真是白忙活一通了!
回去时都天黑了,琼花树上悬着十来颗夜明珠,将东西殿之间的庭院照得十分亮堂。
温庭树就带着孩子坐在树下,一边教孩子识字一边等他,面前是一个小锅炉,上面温着四菜一汤。
“回来了?”
孟白絮掀开盖子,先抓起一个肉夹馍,中午都没吃饭,饿了,“嗯。”
他咬了一口,发现温庭树的脸色有些黑,不知是不是夜色太黑的缘故。
温庭树:“和司徒南春有那么多话说?”
孟白絮不过脑子地回答:“没见到。”
温庭树皱眉,没见到,所以郁闷地回来了?
温庭树定定地看着狼吞虎咽的兰麝,这是找人找得饭都没空吃?心里像积压了一团杂乱的枯草,恨不得点一把火烧个干净。
孟白絮吃饱了,摸了摸肚子,恰好摸到林摇给他的发情丹,立刻就想下药。
钟离云的话飘过脑海。
不行,再忍忍,要欲擒故纵。忍一天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晚上你回自己屋里睡,我带孩子就行。”
窝窝馕馕自然没意见,一天没见到爹爹,只想跟爹爹睡觉噢。
温庭树黑着脸交出儿子。
孟白絮一个人带崽回屋,头也不回。
窝窝馕馕都记得回头,礼貌地说:“仙尊爹爹晚安。”
温庭树:“晚安。”
半夜。
孟白絮自己卷着被子睡觉,突然觉得哪里冷冷的,豁然坐了起来,一扭头,黑暗中,床头立着一个清冷身影,一头白发光华万千。
“兰麝,为师不曾教你始乱终弃。”温庭树开口,声音低沉。
孟白絮身子抖了一下,莫名想起那句“为师便教你这一回”,然后就是……疼。
温庭树向来平等对待徒弟,甚少强调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