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后小狗攻跑路了(61)

2026-01-08

  命运这根红线好像生来就要断开。

  “…………”

  不知呆坐了多久,和慕才从这些纷乱的想法中挣脱出来,双目无光地望着空荡的屋内。

  闻人声平时出门总爱带的那个小包袱也不见了。

  他真的走了,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和慕慢慢合拢珠串,低头靠住了自己的手,深深地呼吸着。

  “对不起、声声,”他哽咽了一下,“对不起……”

  *

  夜色沉沉。

  芳泽山尚在天庭的警戒中,师徒二人没有用缩地术招摇过市,而是挑了条小路悄悄潜行下了山。

  闻人声压着斗笠,一路紧跟着一衿香,他把精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轻功上,尽量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在路过归一剑宗的旧址时,他才稍稍慢下步子,停在了门口,目光望向那道老旧的门。

  九年前,他在这里被剖去了一半天灵根。

  那时候的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力量又弱小得可怜,只能做刀下鱼肉,惹得满身腥,是芳泽山让他得到了一点点想要守护的幸福。

  虽然这样的幸福很短暂,他还没来得及成长到能守护它的样子,就已经失去了。

  闻人声眸光暗了暗。

  正注念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闻人声循声望过去,这才发现那只护院犬正站在门口,晃着尾巴瞧着他。

  他神色一愣,又连忙小跑过去,蹲到了这只狗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是在等我吗?”

  它“汪呜”了一声,绕着闻人声的手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点了点头。

  闻人声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些,眼瞳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光亮。

  他小声问道:“你也没有家了吗?”

  这只狗坐在原处,晃着尾巴,清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天灵根能让闻人声感知万物,让他清晰地听到花朵的枯萎、生命的流逝,一次比一次虚弱的心跳。

  此刻,他也能听到生灵的心意。

  它和自己一样,是不得不离乡的游子。

  闻人声温柔地笑了笑,把这只狗抱进了自己怀里,轻柔地抚摸了它的毛发。

  “那我们,一起走吧。”

  -

  作者有话说:

  写前面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反倒是很想哭了!

  不过由于我已经写完下一章了现在我又笑起来了

 

 

第37章 叫啥不好

  北境,沧州城。

  华宫内氤氲如织,十二排屏风对望,龙涎香在黄铜香炉中烧着薄烟。

  一衿香斜倚在殿前的美人靠上,硕大的尾身挂上扶手,她单手搀着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怀里的兔子。

  美人靠边上蹲着个挽高马尾的少年,四根辫子挂在白锦袍的云纹上,面若白玉,双目涟涟,眨巴着眼睛望着一衿香。

  盯了良久,闻人声自顾自地说:“谢谢师父同意。”

  一衿香不理他,淡声道:“没同意。”

  闻人声大失所望,跌坐在地上拖长了音道:“为什么啊——师父每次都这样!”

  一衿香面色有些不悦,随手赶走了椅子上的小兔子。

  “才待了两年就想走?”她没好气地说,“在你修到化神期前,哪儿都别想去。”

  闻人声知道一衿香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还是不死心地起身,双手扒拉住了椅靠。

  “好师父……”

  “不可。”

  “哎呀师父我就出城一次,然后我保证后面十年都待在你身边,我每天都认真学习认真修仙,师父说什么我做什么,怎么样?”

  说完,他瘪着嘴,眼睛又亮又圆,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衿香。

  一衿香最受不了他这样,她坐起身,故意背过去不看闻人声。

  自把这小东西从芳泽山带回来之后,一衿香就跟天庭断了联系,将整座沧州城都隐匿在了结界中。

  她并不是武神,没有跟天庭作对的能力,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护住闻人声和天灵根。

  但闻人声越长越大,逐渐不愿意做这笼中鸟,总想着要偷偷溜出去,一年到头被逮回来好几次。

  现在干脆藏都不藏了,每天准时等在自己座前求上一整天,累了就回去睡觉,醒了再继续来求。

  问他要出去做什么,又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

  “你实话说,”一衿香叹口气,摇了摇扇子,“你是不是想回芳泽山去找苍玉?”

  方才还闹腾的闻人声顿时噤声。

  “没有,”他语气淡了一些,“我不想回去,也不想找他。”

  一衿香回头看了他两眼:“那你急着出城要做什么?”

  “……”

  闻人声沉默了会儿,忽然站起身,道:“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我去城里玩了。”

  说罢,他故意冷冰冰地留下一句“师父再见”,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华宫。

  一衿香目光一路看着他离开。

  等人跑走之后,她才捏着眉心躺回了美人靠上,很是苦恼的模样。

  “倒不像是在嘴硬。”

  方才被她赶走的那只小兔子又从她尾巴上蹦了上来,衔着她的头发就开始啃。

  一衿香心不在焉地挠了挠兔毛。

  “可这意思……是怨他呢,还是不怨呢?”

  *

  出了华宫不远就是街市,闻人声解除化形术后钻进了一条窄巷里。

  这巷子很深,走到尽头处有一座茶楼,门面不大,一块木牌匾上写着“扶风阁”。

  闻人声晃了晃尾巴,重新变回人身,推门走了进去。

  他来沧州城的第二年才发现了这个好地方,这儿的老板是个江湖隐士,从不抛头露面,但却把这茶楼打理得很好,鲜少有人来闹事。

  最重要的是,这儿有一种茶叶名叫“龙团雪”,是和慕以前总爱带他喝的。

  闻人声暗自责怪小时候没多尝试点别的茶叶,搞得他现在口味这么娇气,非得喝这一种才行。

  他上二楼挑了个雅间坐下,撑着脸看着手中微微晃荡的龙团雪。

  等了没多会儿,雅间外就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随后只见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刀疤脸男人神神秘秘地推开了一道门缝,往里头张望了两下。

  闻人声目光跟他对上目光,二人默契地没说话,这男人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关上了门。

  “许大哥。”闻人声唤了一句。

  这刀疤脸是个江湖风媒,诨号“许多仁”,茶楼的人多叫他老许,但闻人声还是老老实实地喊他一声“哥”。

  许多仁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刚落座就抢过闻人声手里的茶盏,仰脖猛地灌了一口。

  “哈——”

  “烫死我了!”

  闻人声拿了个新的茶盏,重新给自己倒了一点儿茶,一边说道:“上次问哥的事情,现在有消息了吗?”

  许多仁被烫红了舌头,一边冲着自己的嘴巴扇风,一边拣了桌上好几块糕点往嘴里塞。

  “桑次?桑次问了我什莫?”他大着舌头说。

  闻人声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地说:“我听说沧州城外有卖一种香,能暂时抽离魂魄前往地府,名叫‘往生香’?”

  许多仁吃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这才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这往生香啊……嘶,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了,是什么东西来着……?”

  闻人声着急地拉住他:“哥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你上次说会帮我打探消息的,我给了你好多钱你都不记得了吗?”

  许多仁心虚地瞧了他一眼。

  “……有吗?”

  闻人声见他又这幅想骗钱的模样,立刻拉下脸色,“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你当我很好骗啊?”闻人声生气道,“每次来和你打探消息,你都这样!”

  许多仁见他生气,连忙摆手道:“诶诶诶,别生气别生气,你你你,你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