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声百口莫辩,很想这样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他也确实闭上了眼睛,但和慕并没有因此放过他,很快闻人声就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滑过了自己的锁骨,从那半开的衣领处深入了进去。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和慕手上正戴了他送的那枚扳指。
两年前,他送给和慕的告白礼物。
“呃……”
闻人声低哼了声,攥住了和慕的手腕。
“你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
和慕没有解答他的疑问,他的指腹穿到闻人声的中衣底下,扳指也跟着钻了进去。
玉石既凉又润,很是坚硬,擦过胸口时甚至让闻人声的身体轻轻颤栗起来。
闻人声受不了被这样碰,慌乱地止住和慕。
“等、你你……你要干什么?”
和慕又解开闻人声一枚扣子,手已经穿过衣服摸到腰上了。
“你年纪尚小,即便犯了错我也不会怪你。”
他托着闻人声的腰把人往自己这儿带了一带,温柔地说,
“今晚你就带着这身痕迹跟我做,你哭的时候,我会留点情面的。”
“…………”
闻人声从没听过和慕对自己说这样赤//裸的话,他感觉再这么下去,山神在自己心里的形象都要崩塌了。
见和慕又要亲上来,闻人声连忙侧过头躲开。
他急喘了两口气,瞳孔渐渐开始聚焦。
好在方才被那玉石凉得刺激了一下,闻人声也从热意中稍微找回了点儿理智。
如果这场面是那媒婆所说的“完成夙愿”,眼前这个场面估摸着应该是什么迷惑人的幻境。
他不知道这个“夙愿”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自己的魂魄会不会永留地府。
得先找到慕容和再说。
闻人声深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和慕,说:“我要找慕容和,他现在在哪儿?”
和慕脸色冷了冷。
“……慕容和?”
闻人声点点头:“慕容哥哥是和我一道来的,我们不能分开,你带我去找他。”
“哥哥?”和慕冷笑了声,“你觉得在我面前这么说,合适吗?”
“我——”
和慕这会儿终于有了些生气的情绪,他没等闻人声说完,手就牢牢握住他的腰,急促又激进的吻重新落到他唇上。
“唔……你别、亲……”
闻人声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他齿关都咬不紧,不停地被烧烫的气息探入进来,耳边尽是些叫人羞耻的接吻声。
和慕边亲还边摸他,那枚扳指的触感藏在衣衫底下乱走,时不时就要揉按他两下,弄得闻人声后颈发麻,喉咙里忍不住逸出两声轻唤。
可到了这种关头,闻人声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他如今身在地府,绝对不能陷入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梦里,若是这么任由他做下去,恐怕就没机会再醒来了。
他是来见族长的,不是来成亲圆房的,也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直接交出去。
闻人声一狠心,犬齿一闭,狠狠地咬了和慕一口。
舌腔里顿时弥漫来一股腥甜,和慕闷哼了一声,终于跟闻人声分开了唇。
闻人声就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推开和慕起身,拿起头上掀了一半的盖头,甩到了他身上。
“山神是个很温柔的人,才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也不会把我欺负哭的!”
闻人声生气地看着和慕,斥声道,
“你别以为我这么好骗!”
此话刚说完,和慕望着他的眼神忽然就跟静止了一般,变得僵硬不动。
接着,四周的景色都开始变化。
红帐、烛火、棉被、还有和慕的面容,一切都像被搅乱的染缸,混成了一色。
头纱最终也没有掉入和慕怀中,而是落了个空,飘飘然躺在了地上。
面前的景象重新化回了最初破败的土地庙。
闻人声额角冷汗直冒,步子趔趄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佛台。
果然是假的!
想想就不可能,山神要是这会儿真这么巧出现在地府,闻人声能直接把这佛台给吃下去。
砰!
恰在此时,耳边炸响一阵兵刃相撞之声,随后只听肃肃两声,一个身影擦地滑退至闻人声身侧。
和慕侧头扬了扬面前的灰,左臂横剑在前,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
闻人声匆匆望过去,和慕竟同一只相貌丑陋的妖怪打了起来。
那妖怪浑身上下尽是割痕,整个人像是被肢解后用肉块重新拼接而成的怪物。
妖怪身周有数百只蓝蝶,正振翅齐飞,掀起一阵劲风,把闻人声的头发直往后吹。
他抬臂挡了挡风,问道:“这是谁啊?”
“方才那媒婆,”和慕解释道,“我们不慎中了她一记幻术,我出来得比你早些。”
说完,和慕回头瞥了闻人声一眼,空出的那只手顺便替他拢了拢衣服。
“你这幻境倒是挺香艳。”
“香艳”这俩字的口吻落得奇怪,闻人声低头一看,自己衣服都开了大半,方才全叫人家给看干净了。
他脸一红,羞恼地扣上衣服。
“没有!”
不对,等等、如果他醒来后一直待在这里,那自己刚刚……发出的声音……
和慕似乎猜到了闻人声在想什么,唇角稍扯了扯。
“叫得这么好听,”他调侃道,“遇见心上人啦?”
闻人声耳根蓦地红了,登时斥声道:“关你什么事!”
和慕冷哼了声,心说怎么不关他的事了?分明方才喊“山神”喊得那么可怜,搞得他剑招都乱了。
那不远处的妖怪没有给他们多交流的时间,一伸手,掌心暴涨出数万根白丝,急急朝二人身上攻来。
闻人声往边上一闪,伏住地面,狼耳和尾巴重新冒了出来。
他顶着呼啸的风声,大声朝和慕问道:“这个妖怪为什么会在地府拦着我们?”
和慕甩开包裹剑身的白绸,应道:“你没准认得它,它叫做千相,是一种没有性别的妖怪。”
“千相……?”
闻人声从腰间摸出匕首,一抚刃化出一把长剑。
幻术、蓝蝶、还有那怪异的身体……
闻人声瞳孔一缩。
“……狐妖?”
“我杀他之前,确实是个狐狸的模样,”和慕一边躲着攻势,一边往闻人声这儿靠近,“不过现在人不像人,妖不像妖,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了。”
千相掌心的丝线韧性极强,挥剑几乎砍不断,闻人声只能尽力斩出一些空间,以免身体不小心被丝线穿透。
若真是狐妖,那就是杀亲仇人了。
闻人声攥紧了剑柄,双眉微微内收。
“我要见的亲人,就是他杀的。”他对身前的和慕说。
和慕没有亲自挥剑,始终用法力在操控,他的佩剑是一柄琥珀金色的单手剑,贯穿在丝线之间犹如一道闪电,很是强悍。
听见闻人声的话,他没有做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轻“嗯”了声。
闻人声的瞳孔收得更紧,身在地府,离故亲的亡魂越近,他的愤怒就越是汹涌。
“我要杀了他。”他咬牙道。
一定要为族长复仇。
“可以,我帮你,”和慕双指回勾,将佩剑召了回来,“但先留它一命,探探它的底细,害死你族亲的凶手或许不止一个。”
“我知道了。”
闻人声双指抚剑,口中寒气一吐。
“请哥哥来掩护我。”
话音刚落,闻人声步子一压,扬剑弹开一根白丝,身体顷刻跃起踩上,又借力连踩数根,以极快的速度往千相跟前逼近。
和慕就按照闻人声的要求,替他处理着四方来攻,并未给予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