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6)

2026-01-09

  然而,他的小狗还是没长大。

  头被扔掉了,身子剁碎炖成一锅肉汤。

  舅父在他喝下半碗以后才告诉他。

  小索兰握着银勺,愣住一时。

  舅父笑说:“乖孩子可不能浪费粮食。”还问,“要哭了吗?小美人。”

  他没哭。

  他想着小狗湿漉漉的、温驯的黑眼睛,一口一口,吃光了盘里的每一滴汤。

  弱肉强食,谁都会死。

  他就此明白了。

  后来,舅父和他的狗获得同一个死法,头则单独割下来,剥掉皮,做了防腐处理,风干后,钉在老家某个封死的地下室。

  除了他,没人能找到。

  据说这样可以永世不得超生。

  但他还是常想起那只狗。

  他在世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信任的、唯一的小忠臣。

  索兰慌乱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克利戈不停地凑上去,亲、舔他的手背,很痒,泛滥的口水到处都是。

  他憋了没一会儿,不得不为呼吸而松开。

  唇瓣立即被濡湿地重合贴上。

  舌头毫不客气地挤进来,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黏糊、猛烈的深吻,口腔里每块嫩肉都被吮嘬个了遍。

  耳朵像炸开般嗡的一轰。

  狗东西敢亲他?!

  但他已经挣脱不开了,无关王权,这次是蛮力在支配主导。

  即使是自己的计划,但这超出预期的勃勃性致依然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鲜肉,在被饿了不知多久的野狗啃食。

  克利戈神志不清,没空说话,光顾着狂乱地亲吻怀里光洁的人,但每一回热忱的呼吸都像是在唤:主人,我的主人。

  血液在燃烧,像沸水。

  他混乱,急不可待,作为一个男人在寻找去处。

  少顷。

  总算找到。

  是的。

  索兰明白仪式一旦开始,即没路可逃。

  要牺牲克利戈,首先得牺牲他自己。

  他见过,也孰知理论。

  已做足准备。

  可再充分的准备也会出现意外。

  意外的是疼痛。

  他没想到会那么痛,腹腔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开去的疼。他还以为自己早已被病折磨成耐受体质。

  很多年后,他也记得那滔天的委屈和愤怒。

  他被弄一下就把指甲刻在背上抓一把,牙齿咬在克利戈肩头上。而后者一声不出,只是或粗或浅地喷气儿。

  眼泪汩汩地往外流。

  好吧。

  要忍耐。

  成大事者怎么能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

  索兰嘴唇发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一圈圈扩散,像软缎折叠般,侵展进蓝色的虹膜。

  摇撼许久,乌黑瞳孔总算聚拢焦点。

  他从枕下摸出匕首。

  摸索着,有点拿不准心脏的位置。

  在克利戈的背后。

  高高地举起。

  才要落刀。

  寒凛的杀气让克利戈下意识地转身,劈手夺过。

  眨眼间,这柄不过巴掌长的匕首已落到克利戈的手中。毕竟他是百般兵器的行家。

  克利戈看清手里的东西,怔住。

  “对不起。”

  “你果然有违逆之心!”

  两人几乎同时说。

  “……”

  完了。

  索兰觉得血凉了半截。

  他脱力地往后一倒,摊在天鹅绒布里。再忍不住,剧烈地颤抖、咳血。

  克利戈强壮、庞大、畸怪的身体仍深嵌住他,像把他锁牢了。这时,直起身,投下一片可怖的阴影。周身似乎翻腾着看不见的汹涌气息。

  是要质问我为什么杀你吧?

  问呗。

  成王败寇。

  但。

  ……克利戈什么都没问。

  只是用郁金色的眼眸深深地、伤心地望了他一会儿,忽然重新有了举动。

  索兰呜咽,别过脸:“行了,滚开!”

  而克利戈按住他的肩膀,已作出决意,一边灌至最深处,一边说:“我愿为您死,主人。但请您永远记住我。”

  接着,从容割开自己的喉咙。

  他不知道索兰究竟所谋为何。

  总之,需要他献上性命。

  可以直接同我说的呀。

  主人。

  我怎么会违逆您呢?

  其实昨天一进寝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么重的血腥味,还是主人的血。他怎么可能没嗅到?

  私下无人的时候,他已检查过了。

  木板上用血和药水作颜料,绘制有一个复杂诡异的图腾,简直像个祭台。

  他自戕得极狠。

  滚烫的血喷涌而出,浇溅满床。

  霎时间,祭纹吸饱圣裔之血。

  光芒大亮。

 

 

第4章 

  10

  “砰訇——!”

  王寝的正门兀然被撞开。

  重如遭攻城锤。

  几个抱矛的侍卫立即惊飞了瞌睡虫。

  定睛一看,吓得头皮麻发。

  一束冷锐似铁的月光从高窗射落,在大理石地板投下一块冰蓝色的光。

  大将军克利戈浑身沐血,抱着用毛毯裹住、昏迷不醒的索兰王!

  克利戈看上去真像个怪物。

  他本人衣衫不整,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喉管几乎断裂,身上散发着一股畜生发.情的浓烈的膻味,狼狈至极,毫无体面可言。

  这很尴尬。

  尽管,他们城邦一向有paiderastia‌的老传统。作为erastês的“爱者”会与和年少的erômenos的“被爱者”结成一段时间的情侣,以传授成年男性所需要掌握的技能。

  克利戈跟索兰走得近。

  不少人在猜,他们背地里其实有亲密关系。可王的洁癖不仅在衣裳,还在性/生活,是以所有人一起装瞎。

  自然界,所有动物都知道。

  交.配是最危险的时机。

  他俩是在那什么的时候突然遇刺了?!

  克利戈目眦欲裂。

  他想说话,艳红的伤口只是翕动,涛涛涌血,像代为呼吸一样,深裂处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自行弥合。

  被吓坏了的年轻侍卫终于读懂他的意思。

  其实,从他冲门而出,到嚷声响彻长廊,前后也不过心念电转的瞬间,“——来人啊!出事了!速速去请御医!”

  震恐在一夜之间传遍王宫,往城中蔓延。

  数名御医惶忙赶来,彻夜不归。

  索兰像一块蒙尘的宝石般黯淡下去。

  他重新恢复了洁净,体温极低,呼吸愈发衰弱,怎么叫都不睁眼。

  索兰缠绵病榻已经很多年了。

  ——但没人觉得他会死!

  他们崇仰他。

  认定,即便是死神,在他的狡智手段下也不堪一击。

  索兰在两天后醒来片时稍刻。

  他问:“克利戈呢?”

  11

  索兰想到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一个寓言故事:

  从前,有个仆人在巴格达的市场遇见死神,死神面目扭曲,他吓得不知所措。回到家,他请主人赐他一匹马,便往麦加逃去。之后,主人也在集市见到死神,问:“你为什么吓他?”死神答:“没有,我只是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巴格达?因为今夜,他与我在麦加有约”。①

  克利戈跪在床边,自请惩罚。

  手脚都附戴青铜镣铐。

  “得了吧。”

  索兰轻笑一声,自嘲地。

  他凝视克利戈脖子上的伤好一会儿。

  换作是任何人都该当场去世。

  “他妈的,——”半晌,侧过脸,低声地骂,“你真是比野狗还难杀。”

  克利戈姑且无法出声。

  只从喉底发出“咕呜”的闷响。

  他反复地把藏起来的附魔匕首塞进索兰的手里。

  被扔开。

  “行了。别上赶着找死了。”

  索兰闭目。

  “已经没用了。”

  他命克利戈陪在寝宫卧室,就近侍奉,寸步不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