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79)

2026-01-10

  秦拓拍拍他的后背:“常言道,好龙不和熊斗,你这当祖宗的,难道还和小辈致气?和熊孩子一般见识?”

  “我,我才不想和她斗,我,我可是小龙郎。”

  秦拓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正是,堂堂小龙郎,流血不流泪。”

  “我不想当她祖祖了,打都不能打。”云眠嘟囔。

  “行,那让她给你当姑奶奶,日后打架便能气死她。”

  终于把云眠哄得不哭了,秦拓抱着他回屋。只见莘成荫正俯身在熊丫儿耳边低语,那熊崽把两只前爪背在身后,紧紧抿着嘴,圆乎乎的熊脸上写满了不服。

  熊丫儿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云眠也正斜眼瞧她,两个都各自别过脸,哼了一声。

  “你俩一直在这儿?从荣城过来的?”秦拓环顾屋内。

  莘成荫抖了抖枝叶:“这里太阴冷了,去我们落脚的地方再说。”

  整座村荒无人烟,村人想必不是死了就是逃了饥荒。村尾有座院落虽然陈旧,但还算完好,屋内桌凳俱全。

  四人进入院子,在檐下的长凳上坐下。莘成荫仍保持着树人形态,树干却能灵活弯曲,稳稳落座。

  莘成荫讲述了之前的经历,荣城外的那场混战中,他与熊丫儿被冲散。既然家主说过要去北边,便索性带着熊丫儿一路北上,兜兜转转,就到了这荒村。

  “我和冬蓬这模样,肯定不能让人看见,所以专挑那偏僻的路。可再小心,还是被几人给撞见了。”莘成荫道。

  那几人一直跟着他们,想将他们捉去卖钱。无奈之下,他俩只得装神弄鬼,将那几人吓走。

  “方才发现村头空屋里又有人,还当是那伙人又来了。”莘成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想竟是你们。”

  秦拓也简单讲述了自己和云眠的经历,包括计划前往允安,以及在卢城遇到一群树人的事。莘成荫得知树人的消息后十分高兴,但仍决定跟随秦拓一同继续北行,先找到家主再说。

  莘成荫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第二日赶早便动身。

  熊丫儿也收拾好包袱,挎在胳膊上,脑袋上系着块不知从哪家人户翻出来的大花布巾,去到院子里积水的水洼旁,转着身左右照。

  云眠撇了撇嘴,也去翻出自己的假发,递给秦拓,让他给自己戴上。

  “搁这儿比谁更俊俏是吧?”秦拓见他一直在瞥熊丫儿,心里门儿清。

  “那你看我能比过吗?”云眠低声问。

  “你这是清俊不凡,她那是粗犷豪迈,和你没法比。”

  云眠心里乐得要开花,抿起嘴笑,又抱住秦拓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他方才和熊丫儿缠斗,头发已扯得乱蓬蓬的,秦拓便又重新给他梳了一遍,掩好角,再将那顶假发戴上。

  云眠去熊丫儿身旁晃,在她看过来时,甩了甩脑袋,再抬手撩头发。熊丫儿瞧着他的假发,转过身翻了个白眼。

  云眠扭头看向秦拓,秦拓对他做口型:“她气着了。”

  云眠得意地笑,双手往身后一背,慢慢踱回去,大度地道:“算了,把假发取了吧,我还是当她祖祖吧,不气孙孙了。”

  雨势渐歇,只有檐下水滴犹自滴答。天色渐晚,秦拓问到村子外有条河,便带着云眠去捉鱼,莘成荫则带着熊丫儿去竹林里掰笋。

  这河里的鱼都只有巴掌长,但数量不少,不一会儿功夫,云眠便抓了二十多条,秦拓将它们刮鳞去脏,用草绳串好,领着云眠往回走。

  他俩回到院子时,莘成荫在灶房烧火,熊丫儿坐在院子水井旁,面前摆着个木盆,里面装满了笋。她拿起笋,爪子尖一划拉,便将笋从壳里剥了出来。

  秦拓拎着鱼去了灶房,云眠则留在院中。他假意去看围墙上的石块,随后站在一处隐僻角落,偷眼瞧着熊丫儿剥笋。

  他看那双圆胖爪子灵活翻飞,一个个嫩白的笋被剥出,只看得入了神,眼睛一眨不眨。

  水井旁边便是棵老槐,一阵风吹过,云眠突然看见熊丫儿面前的半空中,有个小点在晃动。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条吊死鬼虫。

  云眠吓得倒抽了口气,正要大叫,却见熊丫儿头也不抬,毫不在意地一挥熊掌,直接将那虫拍飞,落到了院墙外。

  熊丫儿在旁边桶里洗洗爪子,继续剥她的笋。

  云眠瞪圆了眼睛,先前那些龃龉和不服都已烟消云散,满心都是折服和震撼。

  秦拓提着鱼进入灶房,见莘成荫就站在灶前,枝条乱飞,忙得不可开交。一根卷着柴火往灶膛里送,一根勾着水瓢往锅里添水,还有一根正在拉风箱。

  满屋枝条飞舞,眼见灶台上的盐罐被扫得跌落,秦拓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

  砰!

  靠墙的水缸盖子又被枝条带翻。

  “我来搭把手吧。”秦拓见他这样忙乱,便放下鱼,开始挽袖子。

  “那不行,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莘成荫严词拒绝。

  秦拓见这灶房实在是局促狭小,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可刚跨出门槛,又猛地折返,从灶膛里拽出一截正在燃烧的枝条,狠狠往地上掼。

  莘成荫诧异地看着他,他一边掼一边简短回道:“这是你的。”

  莘成荫这才惊觉,自己竟把枝条当柴火塞进了灶膛。他慌忙甩动枝条在地上猛抽,火星四溅间,另一根枝条也被引燃。

  火越燃越旺,还有继续发展的势头,秦拓赶紧拿起那两根枝条,直接按进旁边的水缸里。

  滋……

  白烟腾起,火苗终于熄灭。

  “怎么了?怎么了?”云眠看着那一地狼藉,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让开。”

  熊丫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云眠连忙侧身紧贴在门框上,还不忘深吸一口气,把腆出的小肚子缩了进去。

  熊丫儿端着一盆刚剥好的嫩笋走进屋,黑眼睛环视一周,脆声道:“你们都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走走走。”

  莘成荫二话不说,赶紧拉上秦拓退出了灶房。

  熊丫儿爪子麻利地收拾残局,把灶台地面整理干净,再将嫩笋和鱼一起炖上。

  云眠就站在灶房外,时不时偷偷往门里瞄一眼,目光里满是钦佩。

 

 

第42章 

  院中的木桌上,一盆乳白色的鱼汤冒着热气。虽然只有盐调味,但新鲜的嫩笋与河鱼已足够鲜美。

  四人围坐在桌旁,莘成荫夹起一条鱼要送进云眠碗里:“祖爷,多吃点鱼。”

  云眠瞥见对面的熊丫儿掀起了一边嘴角,龇着牙瞪着自己,连忙捂住碗摇头:“我不要。”

  “不喜欢吃鱼?”莘成荫问。

  云眠没说喜不喜欢,只道:“我不要。”

  莘成荫见他态度坚决,便将那鱼放进熊丫儿碗里。云眠侧头,见坐在旁边的秦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便凑近了些,用两人才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好龙不和熊斗。”

  “祖爷,那你吃点笋。”莘成荫又夹过来一根笋。

  云眠飞快地看了眼熊丫儿,从那张毛乎乎的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黑溜溜的眼睛却透出凶光,嘴里狠狠嚼着鱼头,咔嚓咔嚓响。

  “我不要。”云眠又捂住了自己的碗。

  “笋也不爱吃?”莘成荫顿时有些慌,“那祖爷想吃点什么?”

  云眠不吭声,秦拓在旁边道:“他想吃什么自己会夹,不用特意照顾。”

  说完递了个眼神。

  莘成荫视线在两个小崽之间来回,终于恍然,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也好。”便转身将那条嫩笋放进了熊丫儿碗中。

  秦拓夹起一条鱼,放进云眠碗里:“吃吧。”

  云眠偷眼瞧了瞧熊丫儿,见她埋头呼噜呼噜吃鱼,没有再瞪自己,便也开始吃起来。

  吃完饭,天色就黑了下来。几人回了屋,莘成荫点上了用兽脂做成的蜡烛。

  “自己做的吗?”秦拓凑近观察这粗制蜡烛,赞道:“你这手还有些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