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巫檀说等他清醒了会亲他。
也记得贵为四皇之一的娜迦拉贾虔诚匍匐在巫檀脚下。
蛇昭张了张嘴就想自夸两句,下一秒嘴巴却被堵住。
同时眼睛也被一只大手遮挡,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专注于巫檀的气息,和亲吻。
回过神来时,蛇昭上身仰躺在书桌上,尾巴紧紧缠绕在巫檀身上,莹白的尾巴尖被巫檀拿捏在掌中。
他像溺水者终于接触到空气,大口喘气,巫檀拿掉了遮着他眼睛的手,几秒后,他终于适应了光明,视野里的巫檀清晰起来。
巫檀正垂眼看着他,眼带笑意地说:“满意了吗?”
蛇昭轻轻“嗯”了一声,有些迷恋地用指腹来回触碰唇瓣,好像还在回味。
巫檀将他抱起,还像以前一样搂在臂弯里,直起身,抱着走出书房。
“满意了就睡觉吧。”
“哦,那我自己回去。”
蛇昭扭动几下,假模假样想下来,但他一点力气都没用,手臂还是环绕着巫檀的脖颈,还在砸吧嘴,说:“亲嘴好甜啊。”
巫檀肩膀轻轻颤动,抱他到主卧门口,拉开门,走进外面的走廊,将他送回几步之遥的客卧。
把蛇昭放在床上,巫檀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边跟他说:“东西我明天帮你收拾,你好好睡吧。”
蛇昭只露了半张脸在外面,眨了眨眼,算是答应。
巫檀俯身,在他眼睛上亲了下,柔声说:“晚安,我的小蛇。”
明天,终究还是来了。
然而,蛇昭没能走成。
不是因为犹豫,也不是因为变故,而是因为……
他又要化形了。
巫檀第二天早上去找他的时候,以为会看到蛇昭用尾巴把自己裹起来的画面,没想到他被子盖得好好的。
只是被子下面露出两只光脚丫。
躺在床上的那位同志,鼻头像小狗一样动了动,闻到巫檀的味道就睁开了眼睛。
蛇昭看到巫檀的瞬间,安心地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还是有点困,翻了个身又想睡,眼睛闭了没两秒,陡然睁开,眼神里满是惊恐,翻身时甩尾的感觉没了。
“我尾巴没了!”
他大喊一声,慌忙直起身,掀开被子,看到本该是大白尾巴的位置,长出两条笔直的大长腿,然后就宕机了一样低着头不动了。
巫檀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坐到蛇昭身后,搂着他,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蛇昭抢在他前面转过头,看着他,眯眼呲牙,笑得很夸张,说:“我成高阶妖兽了!”
“嗯,我们昭最厉害。”巫檀夸赞道。
1.0版和2.0版都止步于半妖,只有他亲手拉扯大的2.5版化出了人形,自然是厉害的。
随即巫檀见他又低下头,盯着腹股沟的位置,他困惑地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他纯属好奇,身上突然多了个东西总得瞧瞧,万一是什么毛病呢?
反正谁尴尬谁输。
巫檀输了。
他刚要回答是什么,蛇昭就顿悟般睁大眼睛,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巫檀的下巴,“难道是!难道是!难道是!”
巫檀仰头避开突袭,顺口应和:“是是是!”
见他要进一步研究,巫檀抓住他的手腕,被子拉到肚子上,说:“你还上不上班了?”
蛇昭被他一提醒,急着要下床。
巫檀怕他又跌倒,跟着一起下去,扶他站起来,叫他等着。
蛇昭就光溜溜地杵在原地,歪着身子,挠着光腚,乖乖等他。
他上次化形巫檀就给他准备好了裤子,现在巫檀去衣帽间拿出来,回来一看,那光屁股蛇还站着呢。
帮他穿上裤子之前,巫檀把他铺在床上,往他新长出的皮肤上抹了点润肤霜。开着暖气,屋子里很干,皮肤都痒了。那蛇还不太配合,像蛇一样扭来扭去地躲,最后被巫檀摁住才完事。
再把他捞起来穿裤子,尺寸是正正好好的,巫檀扶着他走了几步,松开手,叫他自己走着看看。
于是蛇昭就像练习自行车被突然放开一样,摇摇晃晃在宽敞的房间里走了起来,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看巫檀,给他一个自信的笑容。
巫檀脸上的微笑却是越来越僵。
蛇昭的两条腿,左腿刚正不阿,右腿千娇百媚,像两个不适配的零件,各走各的路。
但蛇昭似乎对自己能化出人形,并且当即就能直立行走这件事很满意,久久没等来巫檀的夸奖,他开始自夸。
他扭转身体的姿势像圆规画了个圈,正对着巫檀,笑得很灿烂:“巫檀,我是不是走得很好?”
巫檀:……我有权保持沉默!
但他不行使。
用力弯了下唇制造微笑的效果,夸张地摆动双臂为蛇昭鼓掌,演出来的情绪有时候会用力过度,声音都一反常态的洪亮。
巫檀:“你很有天赋!”
蛇昭一听这话,那么大一双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他来到穿衣镜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他回过头看着巫檀,语气有点求助的意味:“怎么办?我走路像个丧尸。你说他们会笑话我吗?”
“……”
巫檀控制了一下表情,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出解决方案:“你跟你小朋友说一下,晚几天上班,走顺了再去。他们不会笑话你,还会对你刮目相看。”
于是蛇昭又留了下来。
这蛇性格还是老样子,热忱又心急,巫檀总是见他在家噼里啪啦地奔跑,又稀里哗啦地干活。
步子出奇地不稳,速度又出奇地快,但奇迹般一次都没跌倒。
-
没过几天,院子里的树就抽出了新芽,冬天眼看就要过去了。
山顶的夜晚还带着寒意,屋里开着暖气,照理说该很舒服,可蛇昭却热得浑身难受。
他扯开睡衣领子,那股热还是憋在心里,散不出去。他踢开被子,裤腿翻卷上来,露出一截白白的小腿,可还是觉得燥热。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光脚下床,晃晃悠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凉风一下子吹进来,落在他皮肤上,反而激出了一身细汗。
“嘶——”
蛇昭扯了扯汗湿的睡衣,心里依然堵得慌,连风吹叶子的声音都烦。他索性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大口呼吸夜里的空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轻轻开了。
巫檀这些天早就察觉到了蛇昭的不对劲。
表面上还是乐呵呵的,喊他也会摇摇晃晃地跑来,可巫檀偶然回头时,总看见他在发呆。吃饭也慢吞吞的,经常剩饭。
刚才巫檀正在书房整理照片视频,专注间被隔壁开窗的细微声响惊醒,这才发觉整个屋里的信息素浓度早已失控。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求偶期紊乱产生的错觉,第一反应是去找抑制剂。但稍一定神,就意识到那不是错觉。
那是来自同类的求偶信息素。
蛇昭这些天的反常,原是因为这个。
推开蛇昭的房门时,巫檀看见他睡衣半敞,整个人正试图往二楼窗外翻,显然已经意识模糊了。
“昭。”
巫檀闪身来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人拖了回来,反手关紧窗户。他想把蛇昭放到床上,可蛇昭搂着他脖子不松手。巫檀只好一起躺下。
一瞬间,他闪过让蛇昭服用抑制剂的念头,但立刻否决了。他不能让蛇昭也过上依赖药物的生活。
蛇昭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带着哭腔哼唧:“巫檀,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巫檀轻轻拍着他的背。
蛇昭还残存着一丝清醒,闷声问:“你之前低血糖,是不是也这么难受?我能吃你的药吗?”
巫檀侧身搂着他,低声安抚:“这不是病,你只是长大了。”
蛇昭抬起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巫檀:“我是到求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