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他平白无故带你这个累赘?谁信啊?”
“我不是累赘……”
“我听说,人质是商羽和汤加文送出去的,让别人四拖一,你好意思么?”
章锐说话咄咄逼人,安寻还要解释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另一道声音:“我带他不带你,你嫉妒啊?”
二人一齐抬头,谢星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章锐身后,仍是一身挺拔的黑色作战服,双手插兜,弯下腰直逼章锐:“我心情好想跟谁一队跟谁一队,你有意见?”
章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不想在谢星泽面前露怯,又不想被安寻看扁,只能强撑着笑了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当然没有。”
“没有就好。”谢星泽点点头,站直身子,“你吃完了吗,吃完腾个地儿?”
章锐想拒绝,但谢星泽歪了下头:“嗯?”他只好站起身,皮笑肉不笑道:“吃完了。”
“吃完赶紧上课去吧,啊,下学期争取进个前十。哦不对,没有下学期了,那没事了。诶对,别有事儿没事儿往人家小猎豹跟前凑,人家不待见你你看不出来么?这么大人了没点眼力见儿。行了去吧,拜拜。”
章锐黑着脸走了,谢星泽一屁股坐下来,笑眯眯问安寻:“一个人吃饭呢小猎豹?”
接连被打扰,包子都快要凉掉了。安寻心疼自己的包子,闷闷不乐地回答:“嗯。”
“我还没吃,能分我一个吗?看在我帮你请假的份儿上。”
安寻想了想,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一推:“就一个。”
“好好好,一个。”谢星泽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你是豹子还是小狗,这么护食。”
这下,安寻终于可以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他只有吃饭的时候最专心,看书看五分钟必定走神,但吃饭吃十分钟也不会往别处瞟一眼,仿佛全世界只有他面前的食物。
谢星泽吃完一个包子,托着下巴看安寻像仓鼠一样,吃完一个又一个、吃完一个又一个,中间不忘喝几口豆浆,每次都是满满一大口。
谢星泽冷不丁开口:“我奶奶一定会喜欢你。”
安寻抬起头:“啊?”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挑食。”
“挑食……好像没有。”
“那我奶奶更喜欢你了。”
安寻听不懂谢星泽的意思。为什么谢星泽的奶奶要喜欢他?他端起碗,想了想,说:“我没有爷爷奶奶。”
谢星泽问:“去世了吗?”
安寻摇头:“不知道。没有见过。”
“啊……”谢星泽摇摇头,“小可怜。”
安寻不觉得自己可怜,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如果不是谢星泽提起,他压根就不会想。
他喝完了豆浆,放下碗,问:“你不去上课吗?”
“上啊,上。”谢星泽抽一张餐巾纸按在安寻嘴角,说,“格斗课,你呢?”
嘴巴上捂着东西,安寻的回答听起来口齿不清:“爆炸物处理,嗯……拆炸弹。”
“啧,老徐的课啊,那可不能迟到。”
……
食堂二楼,彻夜未眠的第四特种作战学校校长杜建明和教授程展也在吃早饭,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谢星泽和安寻。
谢星泽和安寻结伴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杜建明收回目光,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从考场的监控录像看,安寻又使用了‘复制’。”
程展的表情露出一丝惊诧:“这次是为什么?”
“死关头,被逼的。”
“又是这样啊……”意料之中的回答,不免令人失望,“这三年他一共用了五次‘复制’,都是靠外力逼迫,我原本还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系统训练,他能够自己掌控这项异能……唉。算了,不说这个了,人没事就好。对了杜校长,那个变异的学呢?”
杜建明回答:“被国安局带走了。”
“监控拍到了变异过程吗?”
“嗯。资料都交给国安局了。”
一连发两起觉醒者暴动事件,都与军校学有关,杜建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角白发都快要比黑发多。
他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说:“现在不能确定,引发变异的因素是否来自学校内部,是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程展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第四军校的学,除了安寻,全部都是顶尖的高级觉醒者,一旦发大规模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的沉默后,杜建明稍稍打起精神,说:“匆忙叫你回来,就是想尽快进行一次全体学的精神体基因检查,至少我们要保证军校内部的安全和稳定。如果有异常,也好提早准备。”
程展点头:“我明白。今天就开始这项工作。”
“辛苦你了。对了,安寻那个孩子,他的异能一直对国安局保密,这次交上去的录像也抹去了后面的部分。我现在担心,国安局如果彻查这件事……”
程展苦中作乐地笑了笑,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暴动频发,全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但愿上头暂时没空管他。”
杜建明也露出一个苦笑:“但愿如此吧。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孩子的父母都不是一般人,照理说,他不该如此平庸才对。”
“这种事,也不好说啊……两个高级觉醒者出低级觉醒者,概率虽然小,也不是没有的。”
……
“阿嚏。”
初春的凉风中,安寻打了个喷嚏。
他和谢星泽在食堂门口分别,往不同的方向。三年级一共七个班,他在7班,谢星泽在1班。
很显然,分班依据是入学时的综合测评,前两天的开学考核中,小组五个人,除了安寻都是1班的。
——连那个看起来善良开朗毫无攻击力的混血卷毛汤加文都是1班的。
安寻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星泽的背影。
上课早高峰的人群中,谢星泽格外的显眼。——个子高,肩宽腿长,走路带风,一样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比别人挺拔得多,像个衣架子。
安寻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对方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转回身。四目相对,安寻愣怔几秒,只见谢星泽歪了下头,先是面露疑惑,接着明白了什么一样,慷慨地张开双臂,耸肩挑眉,露出“没看够吗,看,大胆看”的臭屁表情。
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看谢星泽,又看安寻。
安寻:“……”
神经病。
第13章
“3月7日晚7点30分时许,江海市地铁二号线陶园站发一起重大刑事案件,造成三人死亡。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犯罪嫌疑人,广大市民请勿散播不实谣言。”
啪。
谢星泽合上电脑。
三人死亡,六人重伤,两个凶手却逃得无影无踪,国安局找了三天都没找到任何线索。
谢星泽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就不该想着留活口啊。这下好了,全跑了。”
但是,能躲到哪去呢……
再变异也摆脱不了人的肉身,那个叫阿民的被他打成重伤,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站不起来。至于阿民的同伙,虽然看起来是个逃跑高手,但带着一个累赘,怎么做到人间蒸发一样说消失就消失的?
“邪了门了这不是。”
谢星泽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谢局长”,拨出电话,到铃声结束都没有人接听。
“……也消失了?”
国安局大门口,一队持枪特警筑成一道肉墙,将前来游行示威的民众阻拦在门外。门前广场堵得水泄不通,十几辆闪着灯的警车停在路边,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无数次劝导和谈判都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