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池不仅和对方打了照面,甚至间接因为他的原因,还被车撞飞了,但这话阮池没有告诉王奕,本来对方的烦心事就已经够多了。
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阮池看了看乖乖坐在身旁的谢意,带了些歉意的道谢。
“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王奕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哈哈笑了两声,很高兴的样子:“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敲诈你一顿。”
挂了电话,阮池松了口气,他开了灯坐在沙发上,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客厅照的透亮。
如今的谢意比起之前,有些不同寻常,刚才在路边的时候阮池就察觉到了,谢意的身形被一层朦胧的黑雾笼罩住,那黑雾隐隐带着红,反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池伸手抓了抓,又挥了挥手,妄图将那些黑雾赶走,但那些黑雾没有实体,阮池区区普通人类的身体,根本拿那东西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阮池一看见这些黑雾心里就堵得慌,他收回手,冷下眉眼,听不出任何情绪的道:“你确定要现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
谢意在世时,最怕阮池同他冷眼,即使死了这点忌讳依旧没有改变。
那虚幻的黑雾凝滞了几秒,纷纷缩进了谢意的体内。
阮池看见谢意如今的模样,也恍然大悟,为何谢意不以真实面目示人。
除了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谢意控制不住自己,总会以死去时的模样出现,到了后面,仿佛知道自己那般模样并不好看,谢意再出现在阮池面前时总是人模人样,同生前没有任何差别。
此时的谢意或许是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又露出了从前的模样。
谢意是在一个雨夜车祸去世的,致命伤口是在脑部,鲜血从创口处冒出来,顺着脸侧滑落,将白色的衬衣染的鲜红。
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没有发胶的帮助,披散着,头发遮住眉眼,阴沉潮湿,离得近了些,阮池仿佛还能闻到秋雨混着潮湿泥土的气味。
或许这才是谢意最真实的模样。
这幅死人厉鬼的模样没有人会喜欢,生人见到也只会恐惧逃窜,谢意低着头,不敢再抬起头看着阮池。
氛围僵持了一会,反倒是阮池先打破了寂静。
最先说出口的是一句质问。
“今天发生的这些意外,都是你的手笔吧。”
谢意沉默。
阮池咬了咬牙,又问道:“我爸爸病发的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伤在医院。”
谢意还是低着头沉默。
阮池冷淡,谢意是个闷葫芦性子,两个人在一起一旦缺少交流,就会出现很多问题。
误会和间隙就像是一把利刀,砍断谢意和阮池之间的联系,将两人分隔开,然后越来越远,直至这段感情彻底破裂。
等到解开误会幡然醒悟,却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些事情,阮池还是从陈助那里知道的,谢意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些。
从小被抛弃长大的男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示弱,他想要的会拼尽所有去得到。
在弱肉强食的谢家长大,他只知道,一旦显露出脆弱,露出弱点,他将会失去所有。
可这幅样子现如今看的阮池肝火气格外的旺盛,他将人扯到自己面前,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句话都不说,你的嘴是锯不开口的葫芦吗?!”
将阮家那位性子冷淡的小少爷气的脸红脖子粗,谢意也是头一个人了。
谢意不说话,阮池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气冲冲的打湿了一个干净毛巾,使劲的擦着谢意眼角和脸颊处的血迹,等血迹擦干净了,又去扒谢意身上的衣服。
谢意安安静静的待着不动,任由着阮池动作。
脱光衣服的谢意完完全全的站在阮池面前,毫无遮掩,一些被藏在衣衫下面的秘密此时终于暴露在光线下面。
谢意的腹部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疤。
阮池曾同谢意抵足而眠,自然知道之前的谢意是没有这道疤痕的。
前任上司驾鹤西去,现任上司苦苦逼问,陈助完全忘记了当初谢意的嘱咐,将老板彻底出卖。
伤口是谢家某位私生子干的,谢意牢牢紧握着谢家的命脉,地位稳固已经无法动摇,那些私生子们大多都被谢意打发到了谢家那些偏远的公司里去,担任一些无关紧要的职位。
其中一个丧心病狂的私生子眼看着自己无力挣扎,竟发疯了一般想要鱼死网破,妄图捅死谢意。
这件事情闹得太严重,陈助作为谢意的助理,自然知道这件事。
私生子被抓了起来,谢意伤势过重,被送往医院急救,陈助忙忙碌碌跑了一夜,而不巧的是,阮池当晚也发起了高烧,阮父发病去世。
就这样,两人之间最大的隔阂出现,阮池将所有的过错全都怪罪在谢意身上,而谢意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出声解释。
后来发生的事情十分戏剧性,阮池离开,再次听见谢意的消息,已是对方意外去世的死亡通知了。
阮池碰了碰那处伤口,他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是造化弄人。
谢意完全没有察觉到阮池的伤感,甚至还误解了阮池的意思,等身上的衬衣脱干净了,还黏过去打算亲阮池,原本忧伤的气氛骤然被谢意这个举动打破,阮池直接被气笑了。
不知道为何,如今的谢意能触碰到实体了,不然阮池想这样折腾,都还没有办法。
满是血的衬衣不能要了,但又不可能让人光着,阮池病急乱投医,打算去室外给谢意烧两件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对方手上。
谢意仿佛知道阮池内心所想,将衣服接了过来,黑绿色的鬼火一烧,那衣服就化成了灰烬,转眼又到了谢意的手上。
这下才真的能穿上了。
换了衣服洗了脸,血刺呼啦的人这才勉强能看,阮池的气还没消,将收拾干净的谢意关在了门外。
此时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明天还要上班,他准备眯一会,但躺在床上的阮池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木门挡不住鬼魂,谢意轻而易举的从木门外穿了进来。
此时亲手撕掉那碍眼玩偶的好处就来了,谢意完完全全占据了玩偶的位置,将阮池抱在怀中。
他浑身冰冷,抱起来就像是一坨冰块, 夏天抱着自带降温功效,深秋季节抱着,就十分美丽冻人了。
屋内的空调呼呼运转着,输送着暖气,阮池背对着谢意,被抱了个满怀 。
往日的阮池都要吃两颗安眠药才能睡着,此时此刻,再没有药物的辅佐下,他竟罕见的产生了困意。
阮池不知道,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熟悉了有一个人陪在自己的身边,或许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对方。
只不过阮池这个人太过迟钝,许多事情他不喜欢说出口,生前两人误会重重,等到阴差阳错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有些话已经无法说出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死去的丈夫
第二天, 阮池抽空去了一趟医院,看了看昨天被撞的谢飞。
对方身上多处骨折,伤处还被缝了十好几针, 看样子要躺上几个月才能下床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谢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于这颗早就被舍弃的弃子,谢家已经完全不会理会了。
谢飞的母亲在前几年也出国结了婚,自从谢飞被驱散出谢家, 在异国他乡落魄的连饭吃不起,谢飞的母亲就基本上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照理说,即使被赶到国外去,经受过良好教育的谢飞也能够自食其力,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只是谢飞一心只想着一飞冲天,哪里静的下心去踏踏实实的工作。
在国外他染上了赌博的陋习,欠了不少钱,被不少人追债,听到谢意意外去世的消息,连忙卷着这笔钱回国了,他在国内挥霍了一通, 连带着请人来绑架阮池, 身上的钱差不多花完了, 肇事司机陪的钱又填补上了手术的空缺, 身上可谓是一个子都没有剩下。
谢飞出了车祸,身上骨折没办法动弹, 没人照顾,前段时间和他一起玩的那群狐朋狗友们避之不及, 生怕被缠上,但还算是有点良心,大发善心的请了一个护工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