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质矜贵,步伐优雅,看起来不是即将要去爬山,而且要出席晚宴。
他走来时桑祁已经开始针对他了,周围的空气骤降了,属于大鬼的威压直冲秦天的面门,在场的不乏高级天师,早就注意到他了,他攻击性一起,已经有人草木皆兵。
乔晴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桑祁紧紧握住拳头,又忍耐了下来。
忍住,乔晴不准他惹事,他得听话。
秦天自然而然的和乔晴打招呼,仿佛没看见守在乔晴身边的桑祁似的。
乔韫也认识秦天,秦天还是他能成为天师的引路人,甚至秦天还说他弟弟的事他会帮忙。
乔韫也和他打招呼,“秦天师。”
乔晴眼眸微微动了一下,这边就听秦天说:“乔韫先生,我和阿晴是好朋友,我们单独说说话,可以吗?”
“好。”乔韫说,“小晴,我等你。”
乔韫走远,秦天这才说话。
“好久不见,阿晴,最近过得好吗?”
桑祁气得整张脸简直要变形了,“阿晴”本来是他的专属称呼,这贱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喊这么亲密?
乔晴一脸平静,甚至还客套的笑了笑,“好久不见,最近挺好的。”
乔晴的状态看起来的确和很不错,他比之前看起来更健康更有活力了,整个人在人群中发光般烨烨生辉。秦天一来就看见了他。
他不知道他怎么成为天师的,明明没有天赋,现在竟然有了天赋,甚至学得相当好。他想起了乔晴在秦宅的时候就总是泡在阅读室,他当时还送过他一套书给他。
原来乔晴这个时候就和那只鬼达成某种协议了吗?
他当然没有像他这样顶级天赋,但是乔晴能做到这种程度,可见本身也非常优秀。抽离了恐惧和依附,他能够从容的面对一切,也能利用一切掌控一些。
这是强者身上特有的魅力,比破碎的美丽更让人着迷。
“你成为了天师,可以多来秦家看道书。”他说着就拿出早已准备的珍贵藏书给乔晴,“这是送你的礼物,阿晴,你看看喜不喜欢。”
在无法自身无法应对远超自己的恶鬼时,面对唯一能够依附的强大天师,竟然能那么果断的抽离切断,每每想起乔晴这个行为,既觉得他无情,又兴奋不已。
乔晴并没有去接,而是轻微的皱起了眉头,“我现在已经成为天师了,秦先生,在这圈子里的任何方面,您都可以利用我。”他的眼睛那么美丽而明亮,“我已经变得很有价值了。以后会更有价值。”
言外之意就是,之前他的“免费”兑换的人情,此时已经可以从某方面兑现,只要秦天需要。
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之前乔晴要出的只是钱,也许是一千万也许是两千万,钱是能衡量的,乔晴现在有钱。
可是人情,无法量化。
秦天失笑,“任何方面吗?可是你连我的礼物都不接受。”
如果接受礼物,又多欠了一份。
他很擅长拉扯,而乔晴在情感方面更倾向于直觉,他擅长快刀斩乱麻。
“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备上一份礼物作为回礼。”乔晴当然会备上远超这份礼物的价值的东西给他,这就是人情的代价。
“没必要分得这么清。”秦天说。
“礼尚往来,免得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乔晴就有话直说了,“最近圈子里都在传我们的关系,秦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我们的关系?”他声音沙哑,“我们什么关系?”
“是我们的婚姻,还是我们经常亲密的接吻……”
乔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么暧昧的话,明明已经说清楚了,这些还说这些,也许是为了探查他的底线,但更可能是为了激怒桑祁。
乔晴不敢赌桑祁的忍耐度,直接抓住桑祁的手推了一步,他神情冰冷,“秦先生,以后不要说这么让人误解的话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乔晴总觉得这个人在似有似无试探他的底线,其他把他圈在编织的网里。
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当时的秦家,又或者是乔韫此刻变成了天师。
“好,都听你的。”
乔晴和他无话可说,这种氛围根本没必要进行交流了,但是秦天很自然的谈起了陆川的历史和武罗山的详情,这方面又恰巧是乔晴想要知道的。
*
陆川的事情持续了几天,因为乔晴每天晚上都会变成鬼,他会尽量的提早回酒店,有时候来不及,桑祁就会把他藏在隐秘的石洞里。
“那个姓秦的又来找你了,他知道你这个时候会变成鬼,故意找你,不知道存了什么下流的心思。”
陆川这块地界阴气很重,乔晴的气味对于鬼怪来说太有吸引力了,每当夜晚桑祁都会把他藏得好好的,用自己的气味掩盖他的气味,这个时候可以趁机搂着乔晴亲吻。
“宝贝娘子,我好爱你,今天你说不解除婚约,我高兴死了。”
暂时。
他仿佛完全忽略了这个词,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钻这两个字的牛角尖了,现在的话,他干了那么多破事,乔晴还能把他留在身边已经是老天爷开恩。
乔晴被他亲得双眸水润迷离,耳朵绯红一片,最终抽出一只修长的手给了他两巴掌。
“消停点!色鬼上身了?死变态。”
乔晴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没有威慑力,反而给他的美貌增添了更为浓烈的情绪色彩,他越骂鬼越让鬼兴奋。不过桑祁还是老实了下来,只敢安静的抱着他,“好的宝贝,我不是变态。”
不久后陆川事了,乔晴和秦天之间的传闻非但没有消停,还愈演愈烈。
桑祁对此很是不满,但是乔晴已经不当一回事了。
“当务之急是好好修炼,变强,如果我成为最厉害的天师,还有人敢传吗?”
传不传不知道,但是桑祁很高兴,“好的宝贝娘子,我也会好好努力!”
而这期间,乔晴还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是不是你和阿韫说了什么,他现在当什么道士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转做这种不务正业的骗子才干的事!你满意了吧,乔晴!”
原来你也知道那可能是骗子啊。
那为什么那么深信不疑?
乔晴安静的听她说完 ,“说完了吗啊?说完了我挂电话了,我还有事,祝您长命百岁。”
电话挂断,桑祁紧紧抱住他。
“不和你家人说真相吗?”
乔晴轻笑一声,“没有必要,懒得解释,麻烦。”
曾经困扰了他多年、几乎如心魔一般的紧紧缠绕他禁锢他的所谓的灾祸命运,在得以澄清之后,那浅薄的在猜忌中摇摇欲坠的亲情仿佛和那心魔一并放下。他也许正如批命一般,所说的六亲缘浅,亲情渐渐淡化成为一个符号,曾经执着的哥哥也只是哥哥。
即使现在乔韫成为天师,也渐渐有所成绩,而他的其他事业也蒸蒸日上,但是乔晴再也不会和他去比拼,也不会因为他的成就而心态失衡。
气冲冲打电话来,想从弱小的儿子语气里吸取情绪价值的母亲,也只是变成了懒得解释的麻烦。
也许是感觉到乔晴彻底失去掌控了,她慌慌张张,一次又一次的去踩乔晴的底细,曾经能深深刺痛他的语言、回忆,在结尾时最终只是一句,轻轻的“祝您长命百岁”。
以至于不到几年,她又强烈的希望乔晴能回家,语气软和的说想让他结婚生子、享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