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想明白了,我得往前看。”林见鹿最清楚厉桀在想什么,“一会儿咱们先睡个觉,然后好好复盘。”
“你……”厉桀千言万语比水珠还多,又强逼着自己吞下去,“好吧,先休息,再复盘。”
两个人裹着浴巾出来,一个吹风机轮流用。给林见鹿吹头发的时候厉桀仍旧不真实,像听了天方夜谭一样。他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自己和小鹿说的大道理太多了?什么“理智最重要”,什么“像个队长的样子”,听着听着他就听进去了,准备“放下屠刀”?
早知道自己就不说那么多,应该激进一点!
吹完头发两人各自给爸妈打了电话,一个在洗手间打,一个在床上打。电话打完,他们又多了几分“地下情”的感觉,家长们还在为他们的晋级高兴,他俩已经抱着睡觉了。
“其实你可以把大腿搭在我身上。”厉桀一只手捞着林见鹿的腿。
“我怕时间一长,压得你难受。”林见鹿清楚自己的体重。虽然和厉桀200斤的体重没法比,但绝对不属于轻。
“我不难受,你要是能高抬腿你可以把小腿搭我脸上。”厉桀认真地考虑这个姿势。
“算了,我怕你舔我。”林见鹿自然也不敢,因为厉桀会下口。两人说说笑笑慢慢有了困意,直到林见鹿入睡前一秒,他仍旧能感受到比赛后的双臂在下意识接球。
在睁开眼睛,厉桀居然调头了,抱着自己的小腿睡得正香。
这变态腿控……林见鹿又无奈又无语,缓缓地抽出两条腿。时间还早,远远不到规定起床时间,林见鹿给厉桀盖了空调被,怕除湿器给这两百斤的猛男吹感冒,然后拿了手机,出门觅食。
这时候自助餐厅没开,他记得酒店大堂有不少自动贩卖机。
零食可以少买,运动型饮料要多买些,再试试当地的凉茶?林见鹿正在心里打备注,在电梯里等关门。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一刹那,一只巨大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关门的步骤。
电梯门被弹开,外面站着林见鹿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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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200斤也会感冒啊!
噜噜:就是!
第134章 你俩谈上简直奇迹
林见鹿有时候觉得世界是线性的。
是一条只能往前走的直线,不能回头,也没有回头路可以选。过去的人事物就留在过去,再也遇不上。可是当面前两张脸同时出现,林见鹿还以为自己再上高中。
“今天打得不错嘛。”梁安言笑着就进来了。
今天打得不错嘛……真是一模一样的语调。高中开学的第一场大赛林见鹿名声大噪,梁安言就是这样笑着推开更衣室的门,要带他出去庆祝。军训时他们住在一个宿舍里,两个人身高一模一样,形象又都不错,选护旗手的时候一下子选中他们两个。军训最后几天都在排列方阵、预演汇报,林见鹿和梁安言跟着军旗队伍单独训练,两个人聊了很多。
而执旗手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蒋英卓。
林见鹿看着蒋英卓也走进来,脑筋转了一下。不对,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去法国了吗?国内高水平组排球联赛,他回来干什么?
“怎么,见着老同学也不打个招呼?”梁安言拦住了林见鹿的去路。
林见鹿懒得看他:“明天上了场,有咱们打招呼的机会。”
“英卓大老远回来看你,你也不打打招呼?”梁安言像给他引荐,“哦,对了,今晚上还有一个老朋友要来,你猜猜?”
林见鹿不想惹事,也不想动手,拒绝给任何回应。这倒是让梁安言吃了一惊,曾经的林见鹿脾气很冲,所以很容易被人牵着走,也特别喜欢自证。别人挑他一个毛病,他能跳起来揍人家一百次。但这种脾气有一个特别好玩儿的弱点,总是跟着别人的逻辑走,活脱脱的小白鼠,乐此不疲。
“是邹烨。”梁安言直接说答案,注视着林见鹿的眼睛。
蒋英卓也看了过来。
“他滚不滚回来,和我有关系?他应该没告诉你们队里的美国佬多不待见他吧?”林见鹿推开梁安言的手臂,“他滚,你也滚。”
叮咚,电梯到了1层,林见鹿从电梯迈出来,捏着手机直奔自动贩卖机。孙轩、周程、邹烨、梁安言、蒋英卓,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林见鹿想不通,也不愿意多分给他们一秒钟精力,他队里还有那么多的弟兄呢。
想着大家可能都没得喝,林见鹿反复按下十几次购物按钮,听着运动饮料咚咚咚往下掉。
梁安言和蒋英卓一直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里,亲眼看着林见鹿拎走两兜子。梁安言率先嗤笑一声:“你猜他腿好没好?”
“和我没什么关系吧?”蒋英卓反问。
梁安言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回来?”
“好的对手配得上尊重,这个道理你不明白?”蒋英卓把问题又抛回去,“邹烨为什么回来?”
“谁知道,估计是上次比赛伤着他自尊心了吧,所以他要回来看着林见鹿输球。哈哈,咱们这一队又凑齐了。”梁安言转着手机,手机在他掌中像一个潘多拉魔盒,“邹烨的父母也来。”
“声势浩大。”蒋英卓点了点头,起身说,“走吧,我上楼补补觉。你也好好复盘一下,明天别输给他。”
“我怎么会输给他?”梁安言嘴角挂着讥讽。
“输给任何人都可以,就是别输给一个不识抬举又没见过世面的穷人。竞体是精英运动,可别给污染了。”蒋英卓说。
电梯门再打开,林见鹿拎着口袋风风火火地出来了,结果一头撞上了孔南凡:“孔教练您去哪儿?喝水吗?”
“我不喝,你喝吧。”孔南凡像是在走廊里溜达,实际上是自我解压呢。教练也有压力,只是他们不能在学生面前表露出来,憋得他坐立不安。他掏了掏兜,摸出一张照片,笑着递给林见鹿:“小鹿你瞧,你们都有签名照了。”
照片里的人不是林见鹿,是项冰言,林见鹿吃了一惊,问:“哪儿的?”
“场上捡的,你们退场的时候,还有好多来不及捡呢。”孔南凡话音刚落,两人迎头撞上了溜达的云子安,“子安!刚好碰上你,你把这照片给冰言送回去,让他好好收着,别辜负了球迷的心意啊!”
云子安散着头发,脑袋上还别着一个黑色普通发卡:“这什么?”他拿过去看,瞬间定格原地,“谁的?谁偷拍?”
“什么偷拍?这照片多漂亮啊。这还是咱们冰言不上镜呢。”教练都护犊子,要让孔南凡挑毛病,签名照唯一的不好就是开闪光灯了,给冰言的蓝眼睛照成了银色,乍一眼像白内障。他又摆摆手:“快,回去歇着去,我再溜达溜达。”
云子安凝视照片几秒,丝毫没有回屋的心思。林见鹿见他踌躇不动,主动当起了队里的心理委员:“你是不是心事重重?”
“这么明显吗?”云子安捏住照片,要说他雷什么,大概就是同担。球迷见球迷分外眼红。
“很明显,而且我能猜到为什么。”林见鹿像散水童子,先塞给他一瓶宝矿力水特,“明天是一场硬仗。”
“你脑子里除了排球,就没有别的吗?”云子安狐疑地看过去,这种打球机器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那你烦什么呢?”林见鹿瞥向他的手,淡然地点点头说,“你怕冰言的风头压过你?好吧,他球风确实很独特。”
“你别分析了,真的,没一句我爱听的。”云子安实在佩服厉桀,真不懂厉桀是怎么撬开了林见鹿的心门。或者厉桀根本没撬开,他是武力压制,135时速的大力扣杀一球下去给林见鹿打懵了,趁着林见鹿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表白,糊里糊涂变成了情侣。
“厉桀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他聊聊。”于是云子安准备曲线救国。如今比赛越来越多,保不齐哪个视频就出圈,他得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