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厉桀聊什么?他睡觉了。”林见鹿边说边往房间走,每个毛孔都冒着自私的小心机,不太愿意云子安给厉桀吵醒。等房门推开,厉桀已经站在床边,两只手飞速地系着裤带,一只脚正在穿鞋。
“你去哪儿了?”厉桀没抬头,下巴压着T恤,“你怎么不叫我?”
“我下楼买水买零食。”林见鹿将塑料袋放在桌上,“你怎么醒了?”
云子安听着他俩毫无营养的关怀备至,少睡一会儿又不会困死,林见鹿你是多怕厉桀累着?
厉桀这才看见身后跟着一个云子安:“咦?你怎么跟着回来了?”说完他又转回去解答噜噜的问题,“我怕你乱跑,到时候再碰上梁安言、周程那帮人。没碰上吧?”
换成以前,林见鹿肯定不当着云子安说,现在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他直接点头:“碰见了,还碰见另外一个老同学。蒋英卓从法国飞回来,明天要观赛,邹烨今晚的机票落地广州,我估计他家里人也来。”
不是林见鹿想得多,邹烨之前在国内打比赛不管哪场他爸妈必跟,巴不得全世界的排球运动员都是他们儿子的垫脚石。厉桀一听连连摇头:“不成不成,以后你别单独行动,一场球赛把妖魔鬼怪全招来了。那个蒋英卓怎么回事?我记得……他挺有名。”
“他家很有钱。”林见鹿先肯定,又对比,“和你差不多那种。”
“哦,那确实非常有钱了。”厉桀微微点头,揉了揉林见鹿勒红的手指,“你和他有什么过节么?你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
“过节……应该算不上,我和他们都没有实质性的过节。”林见鹿被厉桀拉到床边,一边回忆,厉桀一边给他揉大腿,“军训的时候我和梁安言、蒋英卓最密切,因为我们单独方阵,训练时间和地点都是单独的。后来开学没多久……蒋英卓过生日,请了队里一些人,也邀请我去。”
“你没去?”厉桀问。
林见鹿摇头:“没去,我本身就不爱凑热闹。而且我听说他过生日要开车接我们,我不想和无照驾驶的人扯上关系。后来有人传我不去是因为不舍得花钱送礼,关系就渐渐远了。”
“肯定不是送礼的事。”连云子安都听明白了,林见鹿还蒙在鼓里,“他觉得你不给他面子。”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林见鹿坚持自己没错,“他无照驾驶开超跑,我难道要跟着他一起知法犯法吗?真出了事,他的家庭条件能给他摆平一切,我终身禁赛。”
“先不说这个了……”厉桀大概听了个七七八八,小鹿没错,但蒋英卓那种人一定觉得林见鹿“罪不可赦”,“子安,你跟着他进我屋干嘛?咱们不搞尾随这套吧。”
云子安的心情在悲痛和震惊中挣扎,悲痛的是遇上了同担姐,震惊的是这两个大傻帽都能谈上,自己却谈不上。“我有大事和你们商量,而且……这事全队只有你们有经验,能帮我,我和别人说他们都不明白。”
“你不会想问我俩怎么打球吧?他打二传,我打主攻,我俩帮不了副攻。”厉桀先说。
“你俩简直正得发邪。”云子安把冰言签名照放在床上,“你们看看,出大事了。”
厉桀拿起照片仔细端详,拨开云雾见月明地评价:“冰言不上相,真人比照片好看。”
“老孔也这么说。”林见鹿对着厉桀补充。
“不是……不是上不上相的问题,你们……你们都没感觉到什么吗?不是说,同性恋对周围的同性恋非常敏锐吗?你们就没识别出什么?”云子安敲不开他俩的排球脑袋,站出来自曝。
林见鹿和厉桀对视,又同时看向签名照。
“冰言也是么?”厉桀立即问,反应速度简直开了八倍速。
林见鹿思忖片刻,拿捏不好火候:“你怎么发现冰言是?先说好,虽然我和冰言经常打嘴仗,但你别歧视他,我们挺不容易的。大不了……你自己睡一屋,你让冰言来我们屋睡。”
“对,我们仨一起睡。”厉桀连忙同意,虽然不太方便,但兄弟之间肝胆相照。
“你俩谈恋爱的时候不觉得彼此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吗?我能让冰言和你们睡吗?”云子安不敢想象那画面多美,自己喜欢的男生和两个gay同住,“冰言是不是我不知道,是的人另有其人。”
不是冰言?厉桀不过脑子地问:“你么?”
云子安的点头在两人眼中无异于地动山摇。
房间在动摇中静谧,云子安叹了一声:“就没人发现,我喜欢他已经很久了吗?军训的时候我自我介绍已经很清楚了,我是追着一个人来的。现在冰言的长相都出圈了,他……他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心意,他比林见鹿还木。”
“我什么时候木了?”林见鹿死活不承认,高端的二传手有着天生的球感,“我很敏感。”
厉桀则在静谧中爆发,一把揪住云子安的衣领:“先做自测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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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云子安:为什么他俩都能谈上啊!
桀桀桀:宇宙的中心!
第135章 真正的兄弟
云子安被摇晃得说不出话来。
副攻手和主攻手的差距大概就在力量级上,厉桀把他甩成了纸片人,仿佛他190斤的骨骼肌肉都是摆设,只是世间的沧海一粟,微妙浮尘。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摇摆中,云子安用尽全力将目光投射出去,瞄着林见鹿,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甩我是吧?我好歹也在你右边打了半年,你是不是不想要副攻了?
林见鹿没有任何要劝人的趋势,只是奇怪,为什么没人看出云子安喜欢项冰言?连冰言自己都没看出来?
他代入自己,虽然起初和厉桀有些误会,但两人的感觉还是比较强烈的,总能察觉到对方不同于其他人的一面。可项冰言居然糊里糊涂?林见鹿搞不懂这位强力接应了,只能先问:“等等,冰言他喜欢男生吗你就追?”
“我早就发现你有问题了!”厉桀将林见鹿这句话略过,管他冰言喜欢男的女的,有人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冰言的主意,简直危言耸听。
“你早什么啊你,我要是不说,你们谁看出来了?”云子安在开学初异常小心,生怕自己的“异类”被人发觉。他揣着那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不敢声张,又不敢直言问。
“哼,你小子居心不轨?”厉桀又略过他的疑问。
嗯,确实是自己没看出来,大一都要过去了,他都没看出来。在这半分钟的沉默里厉桀反思了一切,时间飞秒流逝,这大半年他的精力主要用在谈恋爱和训练上。唉,忽略了好兄弟啊!
“我居心不轨?我要是居心不轨我早就下手了,我就是……”云子安断断续续地申辩,“我就是居心太轨了……才会不敢说不敢问,我哪知道冰言能不能接受,我哪知道他对同性恋什么看法?”
“你哪里轨了?你军训的时候就下手了,对吧?自我介绍说得跟表白一样。”厉桀的眼睛对上云子安,两根鼻梁骨快要戳在一块儿。那时候,大家坐着围成一个圈,每个人到圆圈中心说几句。大家都是介绍自己兴趣爱好,这小子,脸红着说了一通云里雾里的,什么他是追着一个人打球的,他梦想中一直有一个背影存在。
那时候兄弟们哈哈大笑,笑他春心萌动,笑他暗恋不成。就属厉桀笑声最大。如今想来,这笑来笑去都是回旋镖,他暗恋自己兄弟!
“我没下手。”云子安终于站稳,林见鹿你倒是管管他啊!
“你也在419住着,你和冰言一起洗澡洗漱,真的没下手?”没想到林见鹿不仅没管,还“夫唱妇随”了。
厉桀立即问:“你们一起洗澡,怎么回事?”
“我俩还一起旅游去了呢,我什么都没干!”云子安快被这俩人折磨半死,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情商,秘密还不如烂在肚子里,“冰言不愧是你哥们儿,他脑袋里除了打球就是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