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信你,我先买个自测盒。”厉桀哪里能相信云子安的一面之词。
云子安摆摆手,仿佛他才是这屋里唯一正常人:“现在咱们还是赛中,你买那种东西,被媒体发现准备怎么解释?”
“你是不是不敢?”厉桀想起当初自己被扎的4根手指头。
“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云子安验明正身。
“我不信,你看着不像。”林见鹿直言不讳。
“厉桀看着也不像,呵呵,凭什么你信他,不信我?”云子安祸水东引,“厉桀说谈过100个我都相信。”
厉桀察觉到小鹿的目光,身影也在自己余光里愈加清晰:“你别害我,我可是纯情男大。”
“谁不是纯情男大了?”云子安继续说,“你现在买个自测盒,收件地址怎么写?送到楼下大堂,你下去拿,明天主办方和赛委会全体成员都知道了,你厉桀在酒店里测试是否感染梅毒和艾滋。”
林见鹿拍了拍厉桀的肩膀:“先松开他吧,子安说得也没错。”
别人劝不一定管用,林见鹿的劝说永远不过期。厉桀松开拳头,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对云子安的了解并非不少,可云子安在队里总像一个谜语人,和谁都隔着一层。噜噜说,云子安是全队边界感之王,还让自己学习着些。如今谜语人公布答案,他是想泡冰言。
云子安趁着机会整了整领口,坐下喘口气:“你俩能不能帮我一把?”
“回北京做自测盒,我再考虑。”厉桀收好那张签名照,“你不要在419宿舍里乱来。”
“我没有乱来过,我怕吓着他,从来没说过。他眼睛不好,我开车带他到处跑医院,我还给他订制了一副运动遮光镜,一直带在身上,不知道怎么送他。”云子安擦了擦汗。
林见鹿和厉桀对视着,刚才的冲动被这阵心理剖析吹开,好似闷热的小屋吹进了一阵清风。林见鹿上前两步:“你买了眼镜,为什么不送?”
“他很在意,我怕我送出去他会不高兴。”云子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异瞳听起来很酷,看着也高调出格,却是他的一块心病。他用自负掩饰这份自卑,生怕被特写镜头拍到,然而就这样……某人还公开嘲讽他是哈士奇。”
“……我,对不起。”林见鹿想要解释的话放在嘴里,换成了道歉。
如果没有今天云子安的爆料,他恐怕不会察觉到自己无心之失的后坐力。现在冰言和自己吵吵闹闹,但裂痕早已造成,林见鹿偶遇了曾经不懂事的自己,可收不回这一盆泼出去的水。
云子安摆摆手:“你们不帮我也行,谈不谈上我无所谓,能不能先把护目镜送出去?”
这话像是一个倒计时按钮,能让林见鹿回到过去,挽回那么一丁点的过失:“好,我帮你。”
“……那我也帮你。”厉桀跟上,小鹿点头他就不反对。
“谢了。”云子安真心实意地点点头,伸手问厉桀,“刚刚的签名照能不能给我?”
厉桀又一次看向林见鹿,林见鹿点了点头,照片中桀骜不驯又野心勃勃的异瞳青年回到了云子安的手掌中。
唉,这要怎么帮呢?林见鹿答应得快,随即便犯了难。首体大队伍像是一个万花筒,给他千变万化的体验,每一种体验都能滋养他的人生。一杯水装满了,会往外溢,如此简单的道理也能复制粘贴到林见鹿的人生观当中。能为大家做点什么的时候到了,不单单在场上。人情世故方面的生瓜蛋子头一次主动破冰。
找到机会,是在晚上吃自助餐的时候。
餐厅里人来人往,如今留下比赛的队伍还剩下4支,其中3支队伍即将摸到奖牌,另外1支空手而归。四强之争的残酷就在这里,进入四强一旦垫底,和第5排名到第32排名没有差距,大家都是0牌。
别扯什么“成绩第二”,每支队伍二十多个人、十几个正式队员,在最青春盛年放弃花花世界,投身于枯燥又伤身的极限竞体中,可不是为了第二。
所以今天的自助餐厅格外安静,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林见鹿此刻最大的张力,便是身边的项冰言。他和厉桀分头行动,厉桀今天和云子安一桌,两人在前方两点钟方向窃窃私语,林见鹿以身入局,边吃边问:“冰言,你……你觉得比赛怎么样?”
“还行。”项冰言低头快速地吃。
“我也觉得还行。”林见鹿抬头看了一眼那边,又问,“子安下午午休怎么样?”
项冰言把脸从托盘中拔起来,想了想说:“我睡着了,没注意他怎么样。你干嘛那么关心他?”
“问问。”林见鹿立即收住话题。人不能踏入同样的错误,他怕问多了,项冰言怀疑自己喜欢云子安。厉桀虽然有一头乌黑的头发,但时不时被人误会是绿色。
“他压力可能挺大,下午听到他叹气好几次。”项冰言皱着鼻子,两边脸的表情没有差距,可右边莫名显得凶狠阴损,“他是不是和你们说什么了?”
林见鹿摇摇头:“没啊……”他说了,但和比赛无关,他说他喜欢你。林见鹿仿佛亲耳听到了云子安的叹息,那不是为了比赛,而是身边有一位不解风情的人,落花无情流水有意。话到这一步,林见鹿本应停止打探,他不擅长硬生生找话题。
可是这些人都是自己兄弟,再不会也要擅长。林见鹿生疏且和煦地微笑:“这次比赛场地影响你视力了吗?”
项冰言放下筷子,有点应激:“为什么这么问?”
“我……”林见鹿遮挡着他的关心。
“还成吧,没多大影响。”项冰言能察觉到林见鹿的好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项冰言不愿意多聊,每次聊到他都心烦意乱。林见鹿见好就收,当兄弟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方面厉桀做得好。
等项冰言吃完,厉桀跟着他们上了楼,继续打探口风。林见鹿吃饭慢,身边的人换成了皮俊和任良,一边坐了一个,像左右护法。
“还有两天比赛就结束咯,可以回家咯。”皮俊拿着手机问,“你回家吗?”
“回,帮我看看票。”任良跟着一起看屏幕,比赛后肯定有假期,现在就等教练通知。
皮俊先看可能性很强的日子,用鞋尖碰了碰林见鹿:“你猜咱们放几天?”
“两周?”林见鹿往大了猜,国际大学生比赛那是3个月后,不至于那么紧张。3个人就放假的话题说说笑笑,刚好有他们认识的人坐对面,聊着聊着,对面就把话题聊到皮俊和任良的老家,笑嘻嘻地问:“你们回去一趟,带回来的伴手礼是不是井盖啊?”
“哈哈哈。”皮俊干巴巴地笑了笑。
任良也只是笑了两声,没作答。林见鹿又一次站在分界线上,如果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那他的攻击力必定会向着自己人。
“有些话题不用聊吧?有意思吗?”林见鹿轻描淡写抛下一句,他不是没听过皮俊和任良拿井盖开玩笑,他们还说那是“通宝”。可人家开自己的玩笑归玩笑,自己说说就算了,别人跟着凑什么热闹?凑得上吗?
对面的人悻悻地笑了两声,刚好托盘里还剩下两口,吃完了赶紧走人。惹不起你们队里的大佛。
等那人一走,皮俊和任良像猴皮筋一样,箍在了林见鹿的身边。两人都快被这个笑话聊脱敏了,没想到林见鹿还能站出来,简直不像他。林见鹿原先还没意识到,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变成了夹心饼干里的夹心,奥利奥里面的利,插翅难飞。
“你们……唉,你们……唉。”林见鹿试图起立,又无奈地笑了笑,行吧,大家都是好兄弟。
自助餐厅外,拉着行李箱的邹烨刚好赶到。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场面,林见鹿坐在队友当中,居然会发自内心地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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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噜噜:主攻line好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