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分部是集团最为棘手的分部之一,因它是集团的爪牙,掌控着被改造成兵器的人类——时间清道夫。时间清道夫们被剥离于原有的时间线,在不同的年代穿梭,冷酷无情地除去集团的一切阻碍。他们手持能操纵时间的武器,一人成军,是反叛军最大的威胁。
“2035分部就像集团的武装部一样,毁掉这分部后,集团将不足为惧。”旧教堂中,一群头发像雷劈过、根根直立的青年们围坐着。红心眉关紧锁,站在他们中央,道。“尽管集团还有掌管重武器的2050分部,但据鄙人所知,他们如要动用如时间坍缩炮、熵增熔断导弹一类的武器,会引起局部时间的混乱,导致时间线上出现永久时空黑洞,无法被修复或靠近。”
“也就是说,用了这些重武器后,集团会失去对这一时代的控制,便如他们无法如愿控制我们一般。因此每次启用重武器,需经严格的审批、投票程序,征求各位高管的意见,导致集团不会轻易动用它们。而他们所犹豫的这一段时间,就是我们最佳的进攻机会!”
反叛军“刻漏”发出欢呼声。有人说:“说到武器,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以前咱们曾从清道夫手上收缴了一批武器,改造后能做成回溯、中止时间的武器,也能与他们有一战之力。”
“是!在攻破2030、2040分部后,咱们夺取到了许多技术图纸,现在甚至能进行不大稳定的时间跳跃,咱们的技术专家、机械师也在加紧学习,指不定很快就能做出不容小觑的时间武器,让集团都胆寒!”
红心在他们眼里看到希望的光火,欣慰地笑,“既然如此,那么咱们的先锋部队也应随之操练一下了。虽然只要无法逾越技术的鸿沟,我们就几乎无法战胜时熵集团这个强大的敌人。但在军事学中,面对强敌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游击战,分点击破。那么咱们也能借助这战术,将手上拥有的技术最大限度地活用起来。然后夺取更多集团的资料、图纸,弥补两方间的技术差距。好好训练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冲破集团防线的一柄尖刀。”
反叛军成员们连连点头。红心举拳:
“来吧,让我们为突破2035分部作准备。未来不属于时熵集团,而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犹如一点火星落进汽油桶,旧教堂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往后的一段时日里,“刻漏”成员们一面抓紧筹备武器,一面在旧教堂里进行训练。作为场外指导人员,流沙也被邀请了过来。
反叛军成员们聚集在中殿处,装备上了新型的液压拳套、碳纤维义体,对着竖起的靶子操练拳脚,以适应义肢的爆发力及延迟时间。一众人则在临时搭起的管道网里训练高空近身缠斗,吼声如雷,场面热火朝天。
流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一位反叛军成员跑过来,向他谄媚地搓手:
“无敌大王,您看咱们的动作如何?还请您有空时多提点一二!”
“无可救药。”流沙说,“看你们软绵绵的动作,简直像在跳街舞。你们的敌人可是清道夫。他们大多身经百战,装备也新,用一根小手指头就能按死你们。”
反叛军成员听了,不免有些泄气。流沙又带着冰冷神色道:“不过嘛,孺子可教。再这样练下去,练个十年,兴许能有些进益。”
“十年……那样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提议,用梅花猫的机械触手辅助你们的训练。”
众人惊奇地向流沙投来目光,仿佛第一次见着动了脑筋的他。流沙道:“让梅花猫运用集团的‘幻影之友’技术,将战斗数据传输进你们的脑海,直接提升你们的实力,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反叛军成员怔怔地望着他。有人问:“哪儿来的战斗数据?谁的?”
流沙严肃地叉腰:“时间清道夫们的原型——A-0的。放心,他的战斗数据我已记得滚瓜烂熟,很快就能默写一套给你们。”
训练的间隙中,流沙还凭借记忆,在草纸上勾勒出了2035分部的内部布局、路线。对着围在身边的“刻漏”成员,他说:“红心说得不错,摧毁2035分部,便如拔去了集团的爪牙,如果我们的行动能成功,那么集团便会变得易于击溃。”
“刻漏”成员们惊奇地看着他所画出的图纸,有人试探地问:“大王,您为什么……会对2035分部了解得如此清楚?”
流沙将笔一放,神色依然静澹:
“我曾是那儿的练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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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2030及2040分部的技术,反叛军成员开始改造武器。
他们将电磁脉冲弹的核心装药替换成“以太”,如此一来,就能利用磁约束控制区域内的时间乱流,起到威力更大的定向爆破的效果。“刻漏”成员还拆解了医院里的废旧核磁共振仪,在黑市里买了低温冷却用的液氮,在超导线圈中放置以太储存罐,制作时间乱流场启动器,可以干扰一个区域里的时间流动。这些武器的效果虽不稳定,却有了惊人的战术应用价值。
然而反叛军如今拥有的“以太”大多是在和集团的战斗中乘机缴获的,数量有限,不一时便几近用光。正当众人为此焦头烂额时,黑桃夫人忽然笑道:
“看来,我长久以来攒下的东西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黑桃夫人领着反叛军成员走进扑克酒吧的酒窖,打开暗门,走下二层。石阶经岁月的磨洗,光滑可鉴。一股陈旧的酒气里,一排排酒桶靠墙摆放着,木缝间透出幽幽荧光。黑桃夫人打开一只木桶,无色而飘渺的烟气蔓延,众人惊觉那是“以太”。
黑桃夫人竟藏起了一个酒窖的“以太”,而这里“以太”的存量足以武装几支军队!
反叛军成员们瞠目结舌。黑桃夫人微笑道:“我早料想到有一日咱们会用到它们,因此从1805年起,我便暗中积攒起‘以太’,两百余年来从不间断,就是为了这一日。”
“如何,这样能帮上你们的忙吗?”她俏皮地一眨眼,犹如尚且青春的少女。
下一刻,反叛军成员们面面相觑,欢呼着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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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流沙一回房,就见方片静静地坐在彩玻璃边。窗外有些熹微的光,将斑斓的颜色投在他身上,每一个色块里都似藏着一个破碎的梦境。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开心。”流沙在他身边坐下,看他的神色,素静里带着一种柔和的忧郁,眼神漫散,仿佛在透过玻璃看着遥远的天际。
“没怎么。在无敌大王的领导下,反叛军成员很有干劲,这是件好事。”方片托着下巴道。
“但你不像对他们抱着乐观的情绪。”
方片但笑不语,叹了口气。沉默良久,他说:“没有,我相信你们。”他伸一个懒腰,先前那忧悒神色忽而不见,换上了那令人恼火的笑:
“先不说这个了。黑心员工,说好的赔偿金呢?你现在虽然拿不出一个世纪的寿命,但平日里还是有在酒吧里做工的吧?乖乖把这段时间的工资交出来吧,我允许你分期付款,按时向我上贡。”
“关于这点,老板。”见他转移话题,流沙索性也不讲丧气话,道,“我盘算了一下,虽然如今工资是夫人直接发给我的,没有你这奸商在中间赚差价,比往时多了不少,可依然捉襟见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完给你的赔偿金。所以我想出一个法子,决定用更优质的服务抵债。”
方片乜斜着眼看他:“你还能提供什么更优质的服务?把我的晚饭全部试吃完的服务,还是帮换纸尿裤?”
“不。”流沙说。
下一刻,他欺身而上,轻易将方片搡倒在床榻上。方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阵脚,怔怔地倒在被褥间。流沙俯身,神色无变,口气也冰凉,却似带着某种无可置疑的诱惑力。
“当然是提供——更优质的肉偿服务了。”
接下来的一夜里,方片无数次后悔自己曾和流沙提及这个问题。流沙的臂膀如铁铸的囚笼,将他牢牢禁锢,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地攮他。方片强忍着声息,断续地道:“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