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家里彻底撕破脸,但陆叙却是刨根问底的性格。
刚刚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陆叙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修望坐在沙发边,正若有所思地翻着那本书。
陆叙瞬间清醒了。
他一把扑过去,抢走了陆修望手里的书,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修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把书抢了回来。
两个人拉扯了一会,陆叙眼疾手快,趁陆修望没反应过来,一把将书塞进兜里。
“你看到哪了?”
陆修望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你翻到哪一页了?”陆叙盯着他。
“……养生那几页。”陆修望说,“调养脏腑什么的。”
陆叙的表情微妙地松了一下,但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就那几页?”
“就那几页。”陆修望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陆叙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了正常。
“没什么。”
他往后靠了靠,又想起什么似的,怀疑地看了陆修望一眼。
“算了,我和你直说吧。”
陆修望挑眉。
“这本书后面有些方子,治疗隐疾的,”陆叙的语气正经起来,“不适合你,你别乱尝试,那些东西乱用是会伤及根本的。”
“……什么?”
“那些是治先天性和病理性的,”陆叙看着他,一本正经,“你生理上没问题。”
陆修望的表情顿了一下:“我现在除了不行又有什么隐疾了?”
陆叙隐秘地看了他一眼:“就那什么……你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你boki是正常的,面对……也有反应,”陆叙咳了两声,“你这是心理上的压抑,再加上长期单身导致的,我建议你去看医生。”
陆修望眸色幽深地盯着他。
“如果你非要找方子的话,”陆叙想了想,“我过后帮你问问,不过你别报太大希望。”
陆修望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压了上来。
陆叙被他按倒在沙发上,后脑勺陷进软垫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住了。
陆修望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侵略意味。
陆叙被亲得有点懵,下意识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陆修望握住手腕。
陆修望的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身体的重量压下来,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沙发里,吻得很深,舌头纠缠在一起,陆叙的脑子开始发晕。
陆修望的嘴唇离开他的,转而落在他的下巴上,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在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陆叙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陆修望的手从他的衣摆下滑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他能感觉到……
陆修望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呼吸滚烫:“隐疾你帮我治疗就行……”
陆叙呼吸有点急促,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忽然绷紧了。
他猛地抓住陆修望的手腕。
“停。”
陆修望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热度,呼吸也是乱的。
“怎么了?”
“你给我滚远点。”陆叙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我还没正式退休呢。”
陆修望没动,看向他的眼神全是不甘。
“再来就坏了我修行了,”陆叙瞪着他,“你是不是成心的?”
陆修望低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脸不爽,头发乱了,嘴唇被亲得有点肿,露出一小片被啃过的皮肤。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退休?”
“等你家的事办完。”
陆修望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憋屈。
“退休之后,”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着陆叙的耳朵,“我想好好治疗……”
陆叙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狗东西发了疯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神经病。”他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对着陆修望的脸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又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便你。”
说完,他撑着沙发就要起身,腰上忽然收紧了一股力道。
陆修望从后面把他捞了回来,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双臂死死扣在他腰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有点过分。
“那我家的事就不处理了,管他们的。”
陆叙的动作顿住。
“你现在就退休吧。”陆修望在他颈侧闻来闻去,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早退早享受。”
陆叙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去掰陆修望的手,掰不动。
“陆修望,松手。”
没动静。
“我说松手。”
还是没动静。
陆叙深吸一口气,抽出手往后狠狠一推,起身坐到沙发另一头,拉开一段距离。
“陆修望。”
“嗯。”陆修望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多大了?”
陆修望抬了下眼皮,嘴角还往上挑了挑,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二十一,你说过的,我年纪小会折腾人。”
陆叙也笑了,却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没什么笑意。
“二十一,我还以为你才十一呢。”
他不屑地看了眼陆修望,嘴里吐出两个字:“巨婴。”
陆修望脸上的笑意僵住,他猛地伸出手拉住陆叙的手腕,下一秒脸就要凑过来。
“离远点。”陆叙一把甩开他,往后躲了躲,眉头皱得很紧,“你可能年纪小长不大,不太懂什么叫对自己负责,但我没空和你闹了。”
陆修望的手僵在半空,没收回去,也没再动。
“说出口的话出尔反尔,自己的家事随它烂着,心里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开始发疯。”陆叙瞪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你刚才在门口蹲了多久?抽了多少根烟?要是我不想搭理你,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之后又打算怎么办?”
陆修望垂着眼睛,没吭声。
“你说你猜到了,然后呢?精神崩溃了,急着来抓住一根浮木?指望我来安慰你拯救你?告诉你,我没这个功夫。”
陆修望眼里那股阴沉的劲儿慢慢淡了,剩下的是一片茫然。
“你连自己的事要怎么处理都没想好,一会儿一个主意,还跑过来要我退休?”陆叙越说越来气,“退休以后呢?陪你回陆家受气,还是想让我用我的养老钱养你这个大少爷?”
“没有。”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修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落在陆叙身上,半晌没动。
他确实没想好。
他只是不想让陆叙走。
没有消息的那几天,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等他反应过来、找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理清楚,就只想先把人抓住。
至于之后怎么办,他没想过。
他从来不需要想这些。
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陆家兜底。之前玩票搞的那几个公司,虽然没让陆家插手也做得不错,但他从来没把那些当回事,更没想过要靠它养活自己。
因为他不需要,就算他搞砸了,陆家也会替他擦屁股。
他是陆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的未来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了。
之前陪陆叙处理许瑶的事时,他看在陆叙的面子上热心帮忙,心里其实不屑得很。他高高在上地怜悯许瑶,又看不起许瑶,觉得她可悲又可笑——一边被父母伤害利用,一边心心念念她那个死去的既得利益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