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全家或许只有爷爷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而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突然懂那种感觉了,人在绝望之下,确实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心安。
许瑶请吃饭那天精神好了很多,她在规划自己以后去哪里生活、去哪里养老。
但他呢?
他坐在陆叙的房间里,穿着他的睡衣,旁边是花陆家的钱装修的房子,却什么都不敢去想,什么都不想面对。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我没想让你拯救我。”他开口,声音干涩。
陆叙看着他,没接话。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陆修望抓住陆叙的手,手指收紧,“想照顾你,想让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但我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扯了下嘴角,看到陆叙的表情又笑不出来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巨婴,而且毫无自知之明。”
陆叙看着他,胸口的火气泄了一半。
这人消沉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刚才那股黏上来不撒手的劲儿也消散了大半。
“……行了。”陆叙的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在骂你。”
陆修望抬起眼睛看他。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陆叙往沙发背上一靠,“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不能脑子一热就做决定,几分钟之后又后悔。”
他顿了一下。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客户,也因为……别的原因。我尊重你,但不代表你能在我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变卦。”他看着陆修望的眼睛,眼神非常严肃且认真,“你知道的,我的耐心很有限,脾气也不好。大不了我退钱,你滚蛋。”
陆修望看着他,眼底压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清楚了。”
陆叙示意他继续。
“我家的事我要查清楚,不然我良心过不去。”陆修望的声音平稳了些,“之后,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陆叙看着他,没吭声。
“我之前搞的那几个公司,其实发展得还行。”陆修望说,“我没认真弄过,但底子在。真想做的话,应该能做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陆叙脸上,没有移开。
“表白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给你最好的。”
陆叙愣了一下。
“你身体不好,我知道。”陆修望说,“以后你要是病了,我得有钱给你治。你想玩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得拿得出来。”
他盯着陆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会靠我自己,不靠陆家。”
陆叙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他别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听不真切。
“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得挺美。”陆叙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屑,“我身体好得很,而且我有的是钱,只不过全被我存起来了。用不着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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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攻控没惹任何人宝宝、哒哒哒宝宝、萌苏1厨宝宝、愿世界像爱男一样爱攻好吗好的宝宝、kylin宝宝、你是沙雕吗宝宝、方觉夏深宝宝、从出生就单推大小姐攻宝宝、姐1妹1我家1宝宝、互宠偏攻我吃吃吃宝宝、冷脸萌咪1我要亲亲你宝宝、不宁唯是宝宝的礼物,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最近灵感有点多所以废话也有点多,还是希望大家能看得愉快吧
第38章
话说开了, 陆叙心里那股气也消了大半。
正好到了饭点,他翻出火锅底料架上锅,把陆修望拎过来打下手, 这人干活笨手笨脚的,洗个菜能溅一身水, 但胜在勤快,让干嘛干嘛, 态度很端正。
两人配合着忙活了一阵, 菜摆了一桌,陆修望扔了一盘蔬菜下锅, 没等熟透就捞起来往嘴里塞。
陆叙筷子顿了一下。
这人在自己门外不知道蹲了多久, 看起来没吃什么东西, 是真饿坏了。
他夹了块煮好的肉丸放进陆修望碗里。想起刚刚骂他那些话, 好像说的有点太过了, 这人毕竟还年轻,阅历也不丰富。
陆修望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对面的人已经低着头扒菜,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修望看着碗里那块肉丸, 嘴角弯了弯:“我之前就发现了,你吃肉吃得很少,为什么?”
“因为没退休。”
“什么意思?”
陆叙用筷子点了点锅里翻滚的丸子:“修道的人忌口不多,但牛、狗、龟蛇鳝这些生灵肉基本不能沾,正统弟子戒律更严。”
他夹起一颗丸子:“丸子是加工过的,算擦了个边。”
陆修望点点头,又说:“那等你退休了,我们每天变着花样吃, 把这几年的都补回来。”
“补回来?”陆叙把丸子塞进嘴里,“其实这行干久了,看多了因果报应,反而不太想吃了。”
“之前有个农户来找我师父,说家里接连出事。我去他家一看,主屋桌上明晃晃摆着一副龟壳,挺大的。”
“问了才知道,那龟是他从河里捞的,杀了炖汤,说是给全家老小补身子。”陆叙语气平淡,“龟已经修行多年,早开了灵智,结果稀里糊涂被人捞回家剁了。”
他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丸。
“现在很多疑难杂症,比如蛇疮、人面疮,大多都是吃了有灵之物产生的业报,所以怎么都治不好。”
陆修望皱眉:“那后来呢?”
“后来?”陆叙往嘴里塞了口菜,“我能怎么办,都被炖了,又不能让它死而复生。不知者无罪,做了场法事,把怨气散了,又给那家人消了点灾。”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陆修望看着他,这人神色淡然,但眼里的不忍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龟又没害过人,就安安静静待在河里修行,被人从家里捞走,莫名其妙丢了命。”陆叙的声音有点感慨,“我能帮那家人化解因果,但那龟呢?几十年几百年的修行,一锅汤就没了。”
他垂下眼没再说话,专心涮自己的菜。陆修望也没再追问,扯开了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剩下的菜吃完了。
夜里,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陆叙肚子有点不舒服,锅底太辣,又灌了一肚子冰饮料。他侧过身蜷起来,不想动弹。
被子动了动,陆修望的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他腹部,掌心带着温热,轻轻揉了揉。
陆叙没躲,渐渐放松下来,整个人慢慢靠进他怀里。
他盯着墙上一块阴影,沉默了很久。
“今天那会儿,我话说重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才刚进社会,就碰上这种事,”陆叙斟酌着措辞,“……拿不定主意也正常,而且你也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
但话说出口又觉得别扭,这人说那句话,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其实都没冤枉到哪去。
“我没说我骂错了啊,”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脾气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你自己掂量吧。”
陆修望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一个吻落在陆叙耳后,很轻。
“我就是说错话了。”陆修望的声音有点哑,贴着他的皮肤,“也确实动了那种不负责任的念头。”
手臂从陆叙腰侧绕过来,把人往怀里收了收:“但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说了。”
“你别老想着象山的事。”陆修望的声音很低,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能猜到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在山上我帮了你,所以就得答应我的表白,不好意思冲我发火,对我于心不忍。”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