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位面餐厅经营日志(26)

2026-04-12

  厨房内的商用破壁机不带自动煮沸功能,也就是说豆子打碎成浆过滤之后,萧雨歇还需再经过一道煮沸的工序。

  耗时其实不算长,主要是熬煮豆浆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用勺子搅拌锅底,以防豆浆糊化。

  对萧雨歇来说这不难,顶多是有些麻烦。

  可一想到这豆浆能卖到十二元一碗,萧雨歇心中仅存的那一丢丢嘀咕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轻搅着铁勺,伴随着温度升高,乳白色豆浆表面微微泛起涟漪,气泡涌现、表面飘起了细小的泡沫絮絮。

  萧雨歇手疾眼快地撇去那些影响口感导致噗锅的罪魁祸首,一边嗅着小厨房内醇浓的热香一边用力地往下吞了吞口水。

  早起喝上一杯热饮向来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在寒冷的睡眠不足的清晨。一杯香醇的热饮滑入喉间,整个人都似注入火焰般暖和起来。

  那暖意渐渐由胃四散到冰凉的手脚,一点点击碎萦绕周身的严寒,让人逐渐清醒暖和过来。

  与此同时,那香醇的暖意又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

  好似阴天躺在床上无需通勤般惬意,下雨天和亲人好友围着饭桌吃火锅驱散潮气的热闹,静谧的黑夜于温馨昏暗的床头灯下缓慢专注地翻阅着纸质书,又似那所有平淡的,细微的,曾出现在日常中,又在繁忙快节奏的生活里反复被抛弃被怀念被渴望的片段。

  或许对于人生的“真谛”来说,微不足道的片段同早晨的热饮一样可有可无。

  但生命由片段堆积,由一日三餐构成。

  渺小不代表不重要,不代表不能给人注入治愈人心的力量。一如寒冷清晨为你驱散凉意的豆浆,满是暖暖的幸福。

  萧雨歇稍微调低了深锅的温度,他实在忍耐不住,又馋又饿,等豆浆彻底煮熟后他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美名其曰试试味道。

  豆浆萧雨歇喝过很多种,不算口味原材料,让萧雨歇最记忆犹新的有三。

  一是小时孤儿院总熬煮的豆浆,滚烫的带着些甜味一人小半碗,总是意犹未尽的时候戛然而止。

  二是上学时学校食堂的豆浆,其大概率是由豆浆粉勾兑而成的,有些时候喝进嘴里甚至还能吃到尚未融化的豆浆粉疙瘩。表面湿湿黏黏的,一咬下去全是粉末。但苦中作乐地想也还不错,毕竟除了学校食堂谁还会两块钱卖他一杯豆浆疙瘩汤?

  三是工作时居民小区外的早餐豆浆,那老板熬豆浆的时候总会放入大枣,偏偏他还不去皮不过滤,一喝下去满嘴枣皮渣渣,运气差的时候嗓眼里都得糊着枣皮,事后像是喉咙里要吐出异物一样yue个不停。

  萧雨歇这次做的豆浆,同记忆里的那三种都不同。他做的是纯原味的豆浆,不光没放科技与狠货,就连增香的花生、白芝麻、核桃,增稠的燕麦糯米他也一点没放。

  单纯就是黄豆外加清水研磨过滤后煮沸的浆。

  碗中的豆浆整体偏米白色,入眼丝滑瞧不见丁点儿杂质,摇晃的时候轻盈不挂璧。碗上漂浮着热气,满是香浓的大豆清香。

  萧雨歇豪饮一大口,没加糖调味的豆浆不似记忆中寡淡,细腻地轻滑过舌尖留下醇厚的香甜。

  一碗下肚,他整个人都由里到外的热乎起来。

  萧雨歇满足地用餐巾纸擦干嘴边的豆浆渍,重新戴好口罩、手套,他一鼓作气地把储藏柜里的包子生坯抬到了外带窗口处。

  打开剩下两处外带窗口的卷帘门,萧雨歇依次把厨具打开火。

  历经四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日日红早餐铺终于在五点十一分重新开始了营业。

  萧雨歇忙里忙外的,穿梭在热气和香气之间。

  又把后厨盛满豆浆的大桶推到外带窗口处。桶内熬煮好的豆浆萧雨歇没有经过整体的二次调味。

  但考虑到口味不一,他自己喝起来,那豆浆虽是香浓爽滑透着丝丝豆甜,可他怕口味重的人觉得这味道不过瘾。

  于是萧雨歇又额外往小料台上放了一大盆绵软的白砂糖,同小料和凉菜一样由食客自取。

  加了糖的豆浆萧雨歇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甜豆浆会在豆浆原有的基础上,赋予豆浆更多的甜味。豆香和糖分会充沛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让其入口的每一口都满是清甜柔和顺滑。

  说到甜豆浆,萧雨歇脑子里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咸豆浆。

  和想象中加盐让豆浆变咸的做法不同,咸豆浆类似于紫菜蛋花汤的步骤。

  先是在碗底铺上葱花,紫菜,榨菜,再加入撕碎的油条覆盖,后倾倒入滚烫的豆浆冲泡。

  主打一个让油条吸饱豆浆,让豆浆吸饱紫菜榨菜的咸香。

  若是觉得味道不够,还可像吃豆腐脑一样往上倒些辣油。

  网上的教程下,虽不少人都指责咸豆浆是豆浆界的异教徒。但作为杂食人,萧雨歇觉得什么甜的咸的那都是他的。

  所以他还挺想尝试一次的,要不然明天他增加油条作为新餐品试试?

  萧雨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这么办。

  同昨日略显萧条的生意相比,今早上萧雨歇店内蒸汽刚上,远处的街口就有人急匆匆直奔而来。

  “老板,给我来两个海菜烫面包。”

  说话的是昨天光顾店铺的一位客人,青年身上罩着一件贴身雨衣,眼前框着顶厚重的黑框眼睛,凉风一吹上边细细密密地布着雨丝。

  青年声音疲惫,眼神涣散,满面油光,活人微死,一看就是被工作狠狠操练了一整夜。

  “再给我...给我......”青年一顿,惊喜的声音都透着股有气无力,他道:“店里增加新餐品了呀!”

  徐恺是附近小区的租户,昨早下班路过日日红早餐铺,被包香所吸引。

  要下单时老板说包子贵,当时他还不以为意,再贵能有多贵?

  拜托,现在是月初,他刚发工资不久,手头正是宽裕的时候!

  就连公司外边卖的纯淀粉肠,他都不屑为了省钱五块钱买俩!

  你说说这得多富裕吧。

  可等看到价目表上的价格,徐恺瞬间清醒了。

  呜呜,原来他还是穷鬼啊。

  这买什么呀还,回去吃他五块钱两根全添加零营养的淀粉肠得了。

  可...可那包子香实在是太过诱人,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他口水直流走不动道。

  徐恺一咬牙一跺脚,他辛苦工作当牛做马装孙子为了什么?

  他买不起大牌,买不起房子,买不起飞行器买不起汽车,难道现在已经沦落到连两个包子都买不起了?

  再说了两个包子四十块,能让他一上午六个小时不饿。平均下来一个小时只需要六块钱,再平均成每一分钟,也就是一分钟只需零点一一元。

  四舍五入,这包子不要钱啊!

 

 

第20章 煎饼盒子好吃

  纠结之后徐恺买得痛快,可拎着包子走出早餐铺,他心头那股忐忑不安又再度涌了上来。

  普通男女怕入错行怕嫁娶错人,他一个吃货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买的东西不好吃。

  尤其还是花了大价钱入手的东西,简直和赌博一样。

  东西好吃物有所值,这钱花得顺心倒是没什么,权当用钱购买快乐了。

  就怕东西又贵又不好。

  好比之前,徐恺在外卖软件上冲着图片下单的高价食物。他做了那么多挣扎!满怀着期待!以为高价就代表着好吃。

  结果吃进嘴里——爱恨嗔痴全湮灭,他一心只想骗钱的厨师下十八层地狱。

  他知道浪费食物的人固然可耻,可那些要价高还把东西做得难以下咽的厨子难道就无罪吗?!

  徐恺内心咆哮着,饥肠辘辘的胃本就不舒服,心思又纠结焦虑。待他赶回出租屋时,整个胃部更是揪到一起似的痉挛到痛。

  徐恺捂着胃把自己扔到狭小的办公椅上,瘫在上边直喘气,只觉自己比死人也就多喘了几口气。

  无神的双眼向上,等望见头顶斑驳的印着大块大块潮气的天花板时,徐恺更是绷不住了觉得人生无望。

  这来势汹涌又突如其来的郁郁寡欢,并不受徐恺所控制。也许这也是长期上夜班的弊端之一,身体里各种激素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