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偏执首领掌中鱼(66)

2026-04-14

  叶鲤抬眼看去,不甚明亮的车灯前,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街痞堵住了去路。有人拎着铁管,有人叼着烟,歪头朝车里打量,浑身透着街霸的气质。

  管家脸色微变,正要倒车,从后视镜一看,后方也被堵死了。

  他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腰板。虽说几十年没回这片地界了,但他当年在这儿混的时候,这帮小崽子怕是还没断奶呢。

  “咳,”管家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老江湖的派头,“我劝你们识相点啊,我之前可是在这块混过的,惹我你们可惹不起。”

  对面几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为首的那个歪了歪头,旁边一个小弟抡起铁管,“咣当”一声,车灯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管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他心疼得直抽抽:“这是我借的车!借的!”

  领头的痞子懒得听他嚎,探头往车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后座那扇半开的车窗上。

  “里面的人呢,”他抬了抬下巴,“也给老子下来。”

  管家不着痕迹的挡住了他的去路:“算了吧,大家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领头的不耐烦地伸手要推他,手掌刚碰到老头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发力,老头的手已经稳稳按住了他的肩,力道大得出奇。

  “我说,”管家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和善得像在劝邻家孩子早点回家,“算了吧?”

  领头的一愣。

  这老头这么大劲儿?!

  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小弟们先炸了锅:“嘿!你干什么呢!把手从我们老大身上拿开!”

  话音还没落地,老头忽然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混混嘴里的老大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小弟们嗷嗷叫着往上冲,老头一把扯开外套扣子,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左一拳右一脚,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老年人的样子,简直像是磕了十全大补丹。

  十分钟后。

  领头的大哥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前还在闪白光。他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才看清面前这个容光焕发、连大气都没喘的老头。

  “别打了!”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停手!都他爹给我停手!”

  小弟们早就被打怕了,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纷纷往后缩。

  领头的喘匀了气,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虽然气势上已经输了八成,但面子总得捡一捡。他从兜里摸出一部手机,往老头手里一塞,语气僵硬:“接、接电话。”

  “接电话?”老头“嘎嘣”一声转了转脖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我打尽兴再说——”

  老头狠话说到一半,视线扫过亮起来的手机屏幕,顿时一个激灵。

  刚才那股横扫千军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喂……小傅啊……是,是,好嘞好嘞,我马上滚回去,我迅速滚回去!我知道我知道,外面世界太危险,我一定好好和叶鲤说!”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干脆利落,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老头捧着手机愣了两秒,这才回过味儿来。合着傅寂洲不仅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还将计就计演了这么一出,就为了让叶鲤亲眼看看外面有多险恶,然后乖乖回家?

  老头捧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像扔烫手山芋似的丢回给混混,转身就往驾驶座冲。

  车子发动,他一脚油门轰下去,一边擦汗,一边嘀咕:“叶鲤啊,你家姓傅的可真有心机,回头你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这叫什么?太不尊老爱幼了!”

  呸,狗崽子耍心眼耍到爷爷身上了,他要参傅寂洲一本,这个家会玩心眼子的可不只是他傅寂洲。

  后座安安静静的,没人接话。

  老头习惯性地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嘴里还在絮叨:“你说说,哪有这样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路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后座空空荡荡。

  车窗大敞着,夜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刚刚护得死紧的后座,现在连根鱼鳞都没留下。

  老头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要了命了,鱼跑了!”

  ——

  叶鲤消失了。

  当年在海底,叶鲤可以凭一己之力让一个团的海盗找不着北,现在来到陆地,他也可以让傅寂洲扑空。

  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干干净净地从傅寂洲铺开的网眼里漏了出去。

  傅寂洲简直要发疯。

  事实上,他和真疯也没什么区别。

  整个指挥部彻夜灯火通明,值班的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看着那位向来沉稳冷厉的上将红着一双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同一个号码。

  指挥部的值班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每个人都把字体调到最小,生怕屏幕的亮光惹到那位。

  【有人敢问吗……上校刚刚是不是哭了……】

  【问个雷霆。不想活就赏自己一发子弹,别多嘴让兄弟们陪葬。】

  【笑死,我男神流血不流泪OK?十年老部下,什么时候见过他那样?】

  【值班中,刚换岗,发生什么了?】

  【派去保护嫂子的小队要没了。你懂的。】

  群里一瞬间寂静下来。

  【小队队长自杀算喜葬。】

  【点蜡】

  【点蜡】

  群里飘了一长条白色蜡烛,过了一会,破坏队形的消息插了进来:

  【……我靠。那我男神可能是真哭了。重金求照片!】

  叶鲤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他顺利坐上飞机,直到四个小时后才重新开机。

  手机刚启动时卡了好几秒,锁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的提醒,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回拨过去,几乎是在响铃的一瞬间,对面就接了。

  “叶鲤,”傅寂洲的声音哑着,又干又涩,“你什么时候回来。”

  叶鲤愣了一下:“你嗓子怎么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傅寂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已经四个小时了!”

  叶鲤反而更平静了:“傅寂洲,你需要冷静一下。否则我不会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我现在已经够冷静了,”傅寂洲的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如果我不冷静,D区今晚所有航班都会被截停。叶鲤,你别逼我。”

  叶鲤没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条越拉越长的线。

  傅寂洲觉得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他闭上眼睛:“我冷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叶鲤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什么时候愿意把所有瞒着我的事都说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傅寂洲咬紧了牙关。

  并不意外。叶鲤早该这样逼问他的。那柄终日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干脆利落,精准地挖去了他的心脏。

  “你失忆后我……”

  “不止这些。”

  叶鲤打断了他。傅寂洲攥紧了手机。

  “傅寂洲,不止是你失忆后哄骗我说的那些话,”叶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要你坦诚你的全部。你的童年,你在D区的日子,你受过的苦,你藏起来的所有事我都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我没必要知道这些,那我会认真考虑,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已经不是那条故意卖萌示弱的未成年鱼了。傅寂洲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叶鲤的转变。

  失忆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叶鲤控制在任何他想控制的范围内。见什么人,吃什么饭,甚至看什么视频,都是他傅寂洲一手操办。那些畅快欢愉的日子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戏,现在终于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