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141)

2026-05-23

  滚烫的欲/望,冰冷的金属,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艾瑟的手指按进孔苏浓密的发间,天鹅般的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破碎的声音从唇边泄出,有些急切地把他往下拉。

  “等等。”孔苏忽然停下,喉结滚了滚,“刚刚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嫁给我。”

  问的人没有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艾瑟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无法对焦。他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簇他无比熟悉的火焰,那火焰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沉沦的模样。

  他清楚怎么才能结束这个漫长的折磨,于是说:“我本来就是你的。”

  吻终于落下,舌尖毫不费力地钻了进去,将呼吸权全部剥夺,让艾瑟不得不依附着他,追逐着他的节奏,在缺氧中攀登。

  已经被捂热的怀表被取下,随手丢在一边。

  每一次接触,都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在将“现在”这个瞬间无限拉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燃烧。

  “我爱你。”

  艾瑟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努力回应着,“我也……爱你。”

  柔软的毯子被压出一道道褶皱,帐篷外,篝火还在燃烧,星河还在流转。

  荧光森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某种夜行生物苏醒的动静,是生命永不停息的脉搏。

  森林的深处,霍希看着那个他新发现的生物,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是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生物,这个星球还在进化,还在创造新的生命形式,就像它在几十亿年前所做的那样。

  他缓缓转身,身影消失在荧光深处,再无踪迹。

  旧的地球已经死去。

  而一个新的故事,正在万物的起源之地,悄然开启。

 

 

第91章 平行世界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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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银河帝国那张横跨数万光年的星图上,恒星如尘埃般洒落。

  史学家们热衷于记录卡奥斯的政变,或是轩辕十四的科技跃迁。但对于那些真正维系着帝国庞大身躯,那些数以百万计、如毛细血管般输送着养分的边缘世界,他们总是惊人地吝啬。

  德墨忒尔III就是这样一粒尘埃,它勉强悬挂在中央星环的边缘,毫不起眼。

  这颗星球上有个叫做“新希望镇”的地方,这个名字充分体现了早期殖民者的乐观精神以及糟糕的品味。

  镇上大约有三千居民,其中两千九百人从事农业相关工作,剩下的一百人则经营着维持小镇运转所需的各种店铺。

  镇长叫艾德温·格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妻子在十年前的一场流行病中去世了,留下他和儿子艾瑟相依为命。

  艾瑟今年十七岁,是新希望镇中学的高三学生。

  新希望镇的教育资源非常集中,这是一个委婉的说法,实际情况是整个镇上只有一所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挤在同一栋建筑里。

  在这个崇尚实用主义的小镇上,艾瑟是一个异类。他留着乌黑的长发,总是松松地扎成一个马尾,垂至腰际。

  镇上的长舌之人多次向艾德温建议,应该让儿子剪掉那头不像话的长发。

  “镇长啊,”镇上杂货店的王老板不止一次说道,“艾瑟那孩子,头发留那么长像什么样子嘛!从背后看像个姑娘,男孩子就该利利索索的,你看看我家阿明,剃个板寸,多精神!”

  艾德温总是温和地微笑,并不辩解。

  他只是付了钱,拿起那袋合成营养膏。他妻子的全息影像还立在客厅,影像里的她,正笑着抚摸艾瑟柔软的发丝,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每天早上六点,艾瑟都会准时起床。洗漱、吃早餐、收拾书包、和父亲道别,然后骑上那辆有些年头的单车,沿着同一条路去学校。

  放学后,他会先去镇上唯一的图书馆待一个小时,然后去父亲办公室帮忙整理文件,晚上七点准时回家,做作业,九点半睡觉。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七年,像这颗星球围绕其恒星的公转轨道一样,稳定又枯燥。

  直到那个秋天的下午。

  “……请注意区分,”老师用她那毫无起伏、催眠般的嗓音念着稿子,“第347B栏,‘非主要居住地临时停留记录’,与第348A栏,‘主要居住地非临时停留记录’之间的细微差别。”

  “填错可能会导致你的星际旅行许可被冻结,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影响你的信用评级……”

  艾瑟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这些“临时”和“非临时”搅成了一团浆糊。这节课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将来能正确填写一张永远也用不到的表格。

  当艾瑟终于逃离那栋建筑时,夕阳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无边的麦田染成燃烧的金色。

  艾瑟骑着单车穿过一片农田,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但今天,在那个熟悉的转弯处,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辆黑色的机车横在路边,车身上有几道刮痕,似乎刚和大地有过一场不太愉快的亲密接触。

  一个男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右手夹着一支烟,左手握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他的裤子还破了一个大洞,凝固的血迹和泥土混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然而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悠闲地抽着烟,时不时仰头喝一口瓶子里的酒,看起来就像个专程来欣赏日落的观光客,而不是一个刚刚出车祸的倒霉蛋。

  艾瑟的第一反应是加速绕过去。

  新希望镇平均每年只有不到五个外来者,通常是走错航线的运输队船员或迷路的商人。艾德温反复告诫过儿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太正常的陌生人。

  眼前这个男人,从发色到着装,完美地符合了“不太正常”的定义。

  就在艾瑟蹬动踏板,准备逃离的瞬间,那个男人忽然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艾瑟从未见过那样的蓝色,那不是天空的蓝,而是……更深邃的,像是他从全息影像里见过的海洋的那种蓝。

  新希望镇所在的大陆中心,距离最近的海洋有八千公里。艾瑟从未见过真正的海洋,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比影像里的海洋更深,也更危险。

  男人定定地看向艾瑟,隔着烟雾,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疲惫、玩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十多秒后,男人像是看够了这只受惊的小动物,又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酒。

  艾瑟把单车停在了路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来。

  可能是因为男人长得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也许是因为他膝盖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这十七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让他渴望任何形式的变化。

  哪怕这种变化可能伴随着危险。

  “先生……你受伤了。”艾瑟听到自己说。

  “哦,是吗?”男人抬了抬眉毛,把烟蒂随手摁灭在地上,终于舍得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小伤,死不了。”

  “我......”艾瑟莫名有些紧张,“我有急救包,可以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男人简短地拒绝了。

  艾瑟却固执地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塑料急救盒。他体质偏弱,一点小磕小碰都可能引发感染,所以养成了随身携带消毒用品的习惯。

  “至少消一下毒。”艾瑟走到男人跟前,蹲下身,拆开一片酒精棉片,“我们镇上的医疗站设备很老旧,如果感染了,你可能得去一千公里外的行星首府。”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夕阳勾勒出少年低垂的、纤细的脖颈和他那头乌黑的长发。

  然后,男人突然笑了:“好啊。”

  艾瑟刚想把棉片按上去,手腕就被抓住了。

  那只手很有力,抓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