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60)

2026-05-23

  现在,为了那束光,他愿意被束缚,甚至背叛自己曾引以为傲的信条。他甘愿为这束光画地为牢,心甘情愿地剪掉羽翼。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艾瑟的眼泪便瞬间决堤,悄然滚落。万千言语涌到喉头,却全被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呜咽。

  孔苏鬼使神差地说:“谁欺负你了?”

  “总不可能是我吧?”他说着,已经悄然坐到了床边。

  “你……”艾瑟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孔苏笑着反问:“我怎么了?”

  忽然,孔苏猛地一把将他拉过去,艾瑟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眼泪越落越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从喉间溢出。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悄然决堤。

  孔苏只是紧紧抱着他,没有说话,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断传过去,将那些所有破碎的、脆弱的情绪,都妥帖地收好。

  等他稍微平复一点,孔苏才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说:“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

  “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不会分心吗?肯定不是修正航道的时候。”

  他都知道了

  艾瑟的瞳孔微微放大,眼里还氤氲着未干的水雾,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试图在孔苏的脸上找出答案。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得如同夜空最深处的星辰,深邃而又专注。

  孔苏微微俯下身,带着一丝虔诚,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那一吻不带欲望,如同穿越荒原与风雪的旅人,终于在神殿前跪地伏首。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彼此的界限,仿佛时间也凝滞在方寸之间,每一次轻微的心跳声,都像是被无限放大。

  直到呼吸逐渐平复,距离才被拉开。艾瑟半张脸藏在垂落的长发下,耳根与脸颊早已染上一层绯红,他自己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不行,”他突然说,眼中只有倔强的坚持,“这次不算。”

  “…….”

  他缓缓伸出手,拽住孔苏的衣领,然后倾身向前,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纯粹又干净。

  孔苏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使这个眼神天真得有些残酷。他明明是被人抓着,却很有一种在乘人之危的感觉。

  艾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有些笨拙地用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和脸颊。

  孔苏被他蹭得有些痒,他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于是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艾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可下一秒,孔苏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往前一按。

  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传来清晰的痛感,然而唇上的触感却柔和而温热,就像注射了麻醉剂,让他的神经变得迟钝。所有的疼痛都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模糊的沉溺感,一点点吞没他的感官。

  他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相触之间传来的战栗。

  等回过神来,孔苏已经松开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明晃晃地挑衅道:“不会又忘了吧?要不要再来一次?”

  艾瑟被陌生又灼热的感觉困住了,大脑里没有相应的情绪词汇去匹配这些变化。

  他眨了眨眼,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孔苏笑道:“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有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艾瑟皱了皱眉,“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呢?也许是空气里的某种化学物质刺激了你的神经,又或者……”

  他的语速变快了一点:“是我们心灵的频率在某一刻产生了共振,在那个瞬间形成了某种能量波动,我刚刚真的感觉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你没有闻到吗?”

  孔苏:“……”

  孔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过了两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停止思考,我不保证会不会再被你刺激到。”

  “可是你不是刚说,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吗?”

  “唔......”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住了。

  如果说孔苏之所以一直活得随心所欲,是因为从未遇到过天敌,那么现在,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而且这位天敌不仅让他束手无策,还凭着一张好看的脸,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

 

 

第42章 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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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

  种植箱发出一声轻响,提示营养供应即将不足,孔苏瞥了一眼面板,随口吩咐弧矢加营养液。

  稀释后的营养液缓缓流进去,那株鸢尾在透明容器中慢慢舒展,翠绿的茎干笔直纤细,叶片也边缘微微卷曲。

  从荧惑出发,需要穿越广袤无垠的外星环才能抵达塞壬,路途十分遥远。

  外星环的面积远超内星环,而正是那位于金字塔尖的少数星系,掌控着整个银河的权力中枢与命运走向。他们安坐在光辉之中,却浑然不知,阴影之下,已有亿兆人睁开眼睛,在等待着命运的转折的时刻。

  鸢尾的主人刚从睡眠舱里走出来,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飞船里静电一直很严重,加湿器形同虚设。他长发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有几撮倔强地飘向半空,执意要和重力唱反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鸟。

  孔苏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你和谁打架了?”

  艾瑟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被静电弹了一下,“啊”了一声,一脸无辜地看过去。

  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歪坐在椅子上,长发垂到肩前,因为刚睡醒,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像是在故意撒娇,“你帮我剪掉吧。”

  说完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长发,故意搓了两下,结果细软的发丝瞬间被静电带得四处乱飞,整颗头立刻变成了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头发没用,还浪费水。”艾瑟一本正经地抱怨。

  太空航行中,最重要的物资永远是水,他的头发虽然没有办法像在卡奥斯一样柔顺,但是依然蓬松柔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量用水的基础上。

  “不行。”

  艾瑟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不行?”

  孔苏刚把那团炸毛的头发顺成一束,手还没松开,几缕顽皮的发丝又轻飘飘地缠上他的手指,他盯着那几缕细软的黑发,慢悠悠地说:“谁说没用了?”

  “我有个小型静电收集器,”孔苏一边说,一边在他头上比划,“只要戴在头上,这就能把静电转化成能量,搞不好还能给你的种植箱供点电呢。”

  艾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只鸟已经没那么好忽悠了,表演被拆穿,孔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他承认自己就是那种非常肤浅的男人,外貌协会金牌会员,还有点不太方便说出口的小癖好。

  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护羽毛的小鸟。

  弧矢对这个话题倒是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它说:“在自然界中,雄性鸟类通常依靠绚丽的羽毛吸引异性,以此完成求偶。”

  艾瑟眨了眨眼,反驳道:“可是我不是鸟,求偶是什么?是一种活动吗?”

  “求偶是动物通过各种方式吸引异性,以达成繁殖目的的一种行为,人类也不例外,外表、财富,甚至气味,都可能成为表达吸引力的信号,从生物学角度来看,与求偶并无本质区别。”

  “简单来说,您现在的样子,非常吸引你面前的这位先生。”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这点,在您熟睡的时候,他曾多次亲吻您的头发。”

  艾瑟认真思考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参透,于是干脆大胆地问:“你是说,我的头发,是一种求偶工具?”

  弧矢毫不犹豫地回答:“在当前情境下,是的。”

  孔苏脸不红心不跳地插话:“别听它瞎说,你什么样都好看,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