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274)

2026-05-27

  “有个……不会转的钟楼,表盘看着像装饰。”

  “嗯,还有什么?”

  “白马雕塑,马背上有翅膀。”

  “大吗?”

  “一般,两人高吧。”

  “嗯。”

  “还有……旗,除了国旗,另一面旗中间有标志,像云,中间有星星。蓝底。”

  “嗯。”

  “……你在嗯什么?”

  扶桑只是类似找人找物的单子接多了,习惯在短暂与被寻者共感时说出自己看到的环境特征,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结果旁边一直有个接茬的。

  原本扶桑以为诸葛七是在给自己记录信息,正想说没必要他都记得,就听诸葛七认真道:

  “东林省,柳儿坡市星云康养中心。”

  “?”扶桑看向他。

  诸葛七以为他的疑惑是针对这个地点,所以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真诚道:

  “是个养老院。”

  扶桑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原本是打算基于目前有的信息在网上一点点搜罗符合要求的地点来着,他感受到的距离很远,范围太大,找到符合条件的具体地址估计要花费相当一段时间和精力。

  反正绝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刚睁眼就得到了地名。

  还来自诸葛七。

  这人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新能力?

  所以他问:“你怎么知道?”

  诸葛七把手机递给他看:

  “AI说的。”

  “。”扶桑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果然。

  诸葛七把自己刚才的话都输了进去,AI不仅根据要求找到了地点,甚至还给他发了几张照片供他确认,照片里的东西和他刚才借助冥灵记忆看到的都能对得上。

  科技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了?

  他怎么不知道?

  面前不是一个前几天才拿到身份证和手机的澧朝人吗?

  扶桑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老款了,因为内存紧张,他手机里从来不会下多余的软件,他自己也没有休闲娱乐的需求,手机里除了必要的社交工具和支付工具,只有一个单机的华容道小游戏。

  原来世界已经背着他发展成这样了。

  只有他还在坚持手搓搜索引擎、在无数杂乱网页中遨游?

  扶桑心里不太肯接受“戚长缨已经比自己更像个现代人”的事实,自己把这个地名打到搜索引擎里又确认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他表面风轻云淡,看了眼地址,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订票软件。

  上沪在南边,东林则几乎到了地图最北,是一段遥远而漫长的路程。

  扶桑停在选择交通工具的界面,盯着便宜但要坐24小时的火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旁边的飞机。

  价格比火车票贵上三倍。

  他给自己和诸葛七订了晚上的票,时间很宽裕,够他们悠闲地从医院坐地铁去机场。

  上沪的机场很大,扶桑带着诸葛七像散步一样找到航班登机口,到的时候,离登机口开放还有一段时间。

  扶桑坐着也没事,就摸出骨锁,研究上面那些花纹具体是什么咒文化用而成。

  后来诸葛七说想去转转,扶桑应了一声,让他记住登机口的数字,一会儿别走丢了。

  诸葛七答应了,说是转转,自己却像是有具体的目的地似的,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最后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需要的东西,想了想,又进了隔壁的快餐店,买了一份汉堡套餐。

  扶桑不爱吃清淡甜口的菜,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又没好好吃,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

  做完这些,诸葛七按原路返回,但在他从登机口众座椅间找到扶桑后,脚步却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

  扶桑身边多了一个人,坐在他刚才的位置。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笑着跟扶桑聊着什么。

  而扶桑也闲散地靠在椅子里,右手手指漫不经心转着那枚长命锁,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说话时,唇角似带着一点点笑。

  扶桑情绪很淡,平时很凶很冷,就算对着他的朋友也没什么好脸色,除了嘲讽好像就不会再露出笑容。

  诸葛七没见扶桑对谁这样笑过。

  除了在自己面前。

  

 

第140章 自白/17

  青年是在扶桑低头琢磨骨锁时突然出现的。

  突然得就像是大世界地图上随机刷新在身边的NPC。

  诸葛七走了之后,扶桑原本正专心观察骨锁上的花纹,他懒得从包里拿纸和笔,就用指腹抚过花纹线条,在心里推演着。

  突然被人打扰,他其实不太高兴。

  “嗨,你好。”年轻男生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问:

  “你是去东林吗?”

  “?”扶桑抬眸瞥了那人一眼。

  很年轻的一个男生,二十来岁,烫了头卷毛,看起来不太聪明。

  问的问题也不太聪明。

  扶桑轻嗤一声:

  “不去,我就在这坐会儿,把这架飞往东林的飞机送走,然后自己走路回家。”

  意思是,我都在登机口坐着了,不去东林还能去哪儿?

  这话阴阳怪气且嘲讽,偏偏语气冷淡平静至极,说得男生都傻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暗怪自己没有想个更聪明一点的开场白,一开始就闹了笑话。

  “啊哈哈,你可真幽默……”

  扶桑微一挑眉,没接这话。

  一般试图和他展开一段闲聊的陌生人,第一句被怼回去后就会识趣地转头离开、不再尝试了,就算有不信邪的想继续,也大多撑不过第二句。

  “我看你的打扮很特别,有点好奇,你这是什么风格?是不是叫做亚文化?”男生显然不属于第一种。

  开场话题失败,他开始没话硬聊。

  “不是吧,这和我的职业有关。”扶桑随口道。

  “哦?什么职业。”

  “扎纸人。”

  “呃……?”男生跟不上他的节奏:“真的吗?”

  “假的。”扶桑立刻道:

  “是算命的。”

  “这……也是假的?”

  “这是真的。”

  “?”男生算是发现了,这个人不仅打扮得特别,性格也很特别。

  但他还是不太死心:

  “算命?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可以帮我算算吗?”

  “不是路边摆摊戴墨镜的那种。”

  扶桑瞥了他一眼,无情撂下三字:

  “我很贵。”

  “贵?没有关系啊,你报价就好了,不过,要是五位数以上,那我得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扶桑眨了下眼睛,神色难得认真了点。

  他分出一点心思,终于正眼看向那男生,其实没看太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因为此时此刻他眼前只有一只移动的、马上就要掏出钱的皮夹子。

  他立刻拿出对待上帝的服务意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冲男生笑了笑:

  “好啊,你想算什么?婚姻事业学业健康子女财运都能算,想针对具体事情答疑解惑指点迷津也没问题,新宅调**水、老宅驱鬼驱邪更是欢迎。我都是一口价,先付后算,童叟无欺。”

  男生被他骤变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后知后觉,一切的转折都得从一个“钱”字开始。

  其实他过来只是想简单地搭个讪,所有的话都是顺着对方在说,他对玄学不怎么感兴趣,这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算点什么。

  正在他大脑飞速转动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个人走到了他们这边,他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见是个高挑的长发男生,给人的气质很温和,和身边这位浑身带刺的截然不同。

  他就那么看着那人,而那人也静静地望着他。

  男生下意识觉得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说柔和很柔和,却又好像隐隐带了点别的什么。

  直到扶桑先开口:“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