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答案一直藏在他对白泽说的话里。
他重新融入了这片大地,成为比任何生灵都强大的存在,用自己的骨髓,再一次支撑起了天地的运行。
他说:“一个人都救不明白就不要想着救世了。”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他知道我不可能对天灾袖手旁观。
他知道我有太多太多的牵挂。
于是他温柔地,不声不响地接起了这份牵挂,即使这份牵挂与他无关。
爱让他明白了何为牢笼,何为自由,爱让他渺小,又让他伟大,爱让他重生,又让他甘愿被困。
从爱的角度上来讲,爱是成功的,它证明了它的强大。
但从爱人的角度上来讲,我是失败的,我以为他说看到玫瑰想起我时,只是在说他看到玫瑰就想起了我。
实际上他在告诉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我已决心为你付出一切。
他第一次学会人类的隐喻,他的人类爱人却没有读懂。
如果我当时读懂……
人间没有如果。
我后来在蓬莱种满了玫瑰,每一片花瓣都让我想起他。
蓬莱四季如常,玫瑰终年不衰。
每一天每一秒我都在想他。
记忆还是在逐渐消失,好在我的心脏一直记得它遇到过一份猛烈的爱。
辛潜离开后,南冥的时间流速变得和人间一样快。
商肆说这是因为我成为了蓬莱的主人。
我身上的头衔倒是越加越多了。
当然,工资没涨。
我选择了在蓬莱闭关,不怎么再去到人间。
云先生和吴女士过着自己潇洒快意的人生,他们貌似察觉到了什么,几乎不来联系我,我们只在一些节假日联系或见面。
商肆在蓬莱养了很久的伤,期间和之前锁妖塔里那一狐一蛇成了狐朋狗友,伤好了依旧选择留在青丘游山玩水,不知道哪一天离开。
我去过一次青丘,后来不去了。
我看到狐狸,就想到辛潜。
闻琅在辛遥手底下待了几个月,就被他发配去四处游学,先是去白泽那儿待了两年,被某个刚活过来没多久的人挤兑走了,后来又去商肆手底下学,学了几年又被商肆赶走了,半路被凤九捡了回去。
从这几个师父就可以看出,他的剑修毕业考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张清宁和家里长辈吵了好几架,最后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待在蓬莱,深居简出,偶尔他们也想着请我出去玩,顺带着散散心。
但我不太愿意。
我看到他们,也会想到辛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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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倒数第二章 ,下一章正文完结
感觉安迟宝子和介非宝子的营养液!
第84章 天光正好
天师盟总部。
中元节前后连着加了三天班总共只休息了四个小时的闻琅, 顶着一头乱得像鸟窝的头发将外勤汇报单拍在了张清宁的桌子上。
他往沙发里一瘫,第无数次喊出那句:“我要辞职……”
“老大,你是实习生,还没入职呢就想着辞职了。”
当上了总督的张清宁发现人一旦位高权重了就会自动学会资本主义的罪恶行径。
比如给实习生开一千五的工资还不包吃住无偿加班。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你去把这个送给云煦。”
闻琅抬起头, 勉强伸出手去够那份文件, 捞过来一看是一份聘书, 首督的。
“啥意思, 路云睿呢?”
张清宁翻着闻琅的外勤汇报,头也不抬:“他辞职了。”
“那云先生也不见得就会愿意接任吧?”
张清宁:“路云睿辞职前拉了个群, 在群里说不想当首督的扣1, 就他没扣。”
闻琅:“……”
那人家都隐居了人家能扣吗?
论玩阴的还得是路云睿这种老玩家啊。
“我都好久没去蓬莱了, 云先生也不大乐意见人, 每次去他打人都老疼了。”闻琅耷拉着脑袋, 十分不乐意地说。
张清宁:“所以才让你去,现在天师盟除了你还有谁能接他的招?”
闻琅抱着聘书蹲在沙发的角落, 哼哼叫:“你们就继续坑我吧我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不管怎么样, 任劳任怨的闻小天师还是接过了这个任务,原因无它, 他确实很需要天师盟的实习证明。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是辛遥说没有那个就不让他去他那里上班。
孺慕之情严重的闻小朋友在外游学多年还是没能抛弃掉自己想在大师父手底下打工的理想。
南冥的时间流速变得和人界一样后,它和人界之间的屏障也消失了,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云煦人为地给南冥设了一层结界。
闻琅总觉得人还是需要走出去看看的,老窝在一个地方精神状态容易出问题, 但他每次一来到南冥,又觉得这个地方大到实在不能用“窝”字来形容。
他腰间配剑,踩着一叶扁舟, 来到了蓬莱的岸边。
岸边树下有一处石碑,上面是几个刻字:这里有人在对抗遗忘。
闻琅再往前走,几片飞来的叶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往后一躲,看见深深插进地里的几片叶刀,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实习证明。
云先生的脾气又变差了啊……
闻琅绕过那几片叶刀,再往蓬莱的深处走。
他第一次来蓬莱的时候,这里几乎是光秃秃的一片,后来据说云煦去了趟龙宫搜刮了一通,回来又把蓬莱大肆装修了一番,还种满了玫瑰花。
云煦正坐在花海里发呆。
他总是在发呆。
闻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探头探脑地探到云煦面前:“云先生……”
云煦闭上眼,叹了口气:“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聘书。”闻琅拿出任职文件递到云煦面前,“呃,路云睿辞职了,他说让你接他的位置。”
云煦扫了眼那份聘书,看到上面一堆虚头巴脑的话,说什么“他一定能成为天师盟最成功的首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要是接过这个聘书,能不能成为天师盟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首督不知道,但肯定是天师盟有史以来最清廉的首督。
云煦又叹气:“不当,没空。”
“哎呀我就说嘛你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们还让我来。”闻琅收起聘书,“好说好说,不当不当,不要再拎起我扔海里就好。”
闻琅能屈能伸,决定从长计议,毕竟他扪心自问,要是有人给他开三千块的工资干这活他也不干。
“诶说起来我最近得了一把剑,叫临渊,据说是曾经一个很厉害的人留下的,师父还跟我说,这把剑的材质超级特殊,你要不要看看?”
“临渊?”云煦看上去有点感兴趣,“我看看。”
闻琅把腰间的佩剑递到云煦面前,伸手拔出了剑。
云煦眯起眼。
材质的确特殊。
鲛人泪,凤凰骨,三千血。
难怪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又收了起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