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拆迁办(129)

2026-06-05

  宴淮心想不应该啊,为了压制诡气,他寒冰地狱都去过了,怎么没来油锅地狱炸一炸?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玄烬皱起眉,感到心口传来些许钝痛,他心里窒闷,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你就这样想我?”

  他就是再恨宴淮,也不可能让宴淮受油锅烹炸之苦,之所以将宴淮关在寒冰地狱,也只是想借着寒冰地狱的寒气给宴淮镇痛,减弱他体内力量的流动……宴淮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把他关在寒冰地狱,是将他当成罪犯对待吗?

  宴淮发现玄烬好像有点生气了,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只是好奇玄烬有没有尝试用其他地狱的特性让他恢复清醒,怎么玄烬就生气了?

  宴淮试着去牵玄烬的手,刚握住他的手,就被挣开了,但短暂的接触之下,还是让宴淮成功用出了【食材鉴定】。

  【食材成分:生气,委屈,痛苦,伤心,阴暗】

  看到玄烬的负面情绪大杂烩,宴淮大为震撼。

  他刚刚说的话难道很过分吗?

  宴淮绞尽脑汁地复盘自己刚刚的话,实在没找到让玄烬生气的点。

  难道玄烬是觉得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随便怀疑他做过那些莫须有的事,所以才委屈的?

  宴淮轻咳了一声,试着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当时你有没有采用这个治疗方式……”

  玄烬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他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好像没有起到效果?宴淮还想再开口,却被玄烬用手指抵住了唇。

  玄烬垂眸看着他,神色中的那点愠怒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宴淮的错觉,他平静道:“我知道了,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你先出去,这里的油锅等会儿会沸腾得很厉害。”

  在他的催促下,宴淮只好依言离开了第九层地狱。

  宴淮离开后,玄烬在原地伫立了片刻,独自踏上油锅旁的高台。

  坐在高台上,他能够俯瞰整口大鼎内的罪魂百态。

  玄烬注视着锅里挣扎哀嚎的罪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想。

  玄烬只是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无力感。

  他刚刚不该跟宴淮生气,宴淮什么都忘记了,根本什么都不懂……是他藏着不可告人的心事,恰恰被宴淮的无心之问刺痛了而已。

  明明希望宴淮也能够恨他,但宴淮当真开始怀疑他的用心,第一个感到痛苦的,也是他。

  宴淮怎么能觉得,自己会忍心将他丢进油锅里呢?就好像他们之前的感情就像笑话一样,廉价到一戳就破,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相信过玄烬的真心。

  可宴淮的失忆又像一桶冷水,硬生生地浇熄了玄烬的这股心火。

  宴淮现在只是随口一问,可等以后呢,等宴淮恢复记忆,又会怎样去审视失忆期间的经历?宴淮会再次选择离开他吗?

  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爱恨交织。

  玄烬心想,早知爱上宴淮会如此痛苦,那时在山崖上,他宁愿没被宴淮救下。

  一死了之,是否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不甘和苦闷?

  油锅在高台下爆沸,蒸腾的热气炙烤着油锅地狱的整个空间,底下传来痛苦的尖啸声,无数根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触须从油锅中拼命探出,大力翻搅着沸腾的热油,试图寻找逃离油锅的机会。

  整个油锅地狱都因此开始隐隐震动,就连拽着铁链的夜叉们也站不稳,险些被它拽入油锅当中。

  玄烬垂眸看着高高溅起的热油,抬起一根手指,下压,刚探出一个头颅的“谷主”就被一股巨力重新按进了油锅的底部,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谷主”有玄元珠护身,可以不断复原,如此一来倒是省事,连捞都不用捞,直接放在锅里炸着就好。

  反正,它永远不会死。

  对不死者而言,最深的恐惧莫过于:拥有不死的躯体,却要承受永无止境的死亡体验。

  被撕裂、焚烧、湮灭,每分每秒都感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然后在痛苦的最高点死亡……又活过来,再次重复完整的死亡过程。

  这样的痛苦,会很快让一个智慧生物的意识陷入彻底的疯狂。

  仅仅五十轮过后,“谷主”就彻底受不了了,哀求着表示会立即离开这具身体,但玄烬没答应,因为他还想从“谷主”嘴里挖出更多有关真主的情报。

  于是他多花了点功夫审讯,为了防止“谷主”对油锅麻木,他还带着“谷主”去了其他的地狱。

  “谷主”时而被投入蒸笼地狱,蒸得皮肉脱落,时而被吊在铁树上,感受利刃刺穿后背的万箭穿心之痛,时而被巨石压碎,时而被放入臼中舂杀……

  一套重刑下来,“谷主”是叫天不应,叫主不灵,极致的痛苦中,他浑浑噩噩地根本不知道自己吐露了什么,只想免受无限循环的死亡痛苦,赶紧从这见鬼的地狱里出去。

  玄烬因此得以从“谷主”口中获取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包括“谷主”的真实身份,真主的来历和其他权柄,服用玄元丹的有钱人名单,无限回廊的下一步计划……

  拿到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玄烬顾不上自己的那点私情,立即去找宴淮交流情报。

  从鬼卒的口中,玄烬得知宴淮离开油锅地狱后,便回了忘川边上的那套宅院。

  玄烬赶到时,宴淮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对着桌上的六颗药丸发呆,见他来了,宴淮有些惊讶:“这么快?”

  “不算快,”玄烬走过去,也在石桌边上坐下:“我花了点时间,从‘朽生’嘴里问出了点情报。”

  宴淮将胳膊搭在石桌上,意识到了什么:“躲在谷主身体里的那个怪物叫‘朽生’?”

  玄烬点头应下:“嗯,朽生说,真主是一位来自星域的伟大神祇,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用信仰补充力量。”

  “那就是说,真主确实是外来邪神了?”宴淮沉思道:“不过星域是什么地方?”

  玄烬:“我问过,朽生说它也不知道,它只是继承了真主权柄的一名眷从,被真主创造出来时,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了。”

  说着,玄烬拿出一张纸:“除了【神厨】和【朽生】,真主身上还有两项权柄,对应的眷从分别是【织线】和【破格】。”

  “【织线】的能力是连接,连接因果,连接能力,连接命运,具体所处位置不详,但可以知道的是,它在有意识地帮真主排除异己。”

  宴淮眯起眼:“怎么说?”

  “还记得岳凌川十字路口被车撞的事吗?”玄烬看着宴淮说:“那天他之所以那么倒霉,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被【织线】锁定了。”

  “为什么?”宴淮皱眉想了想,很快想明白了缘由:“就因为……他体内有法力?”

  “嗯,这种有法力的人类,会被【织线】优先清除,防止他们组织力量反抗真主。”

  宴淮不由陷入了沉默。

  这么看来,真主还是挺谨慎的。

  可惜真主千防万防,没算到还有个地府藏在暗处。

  “那【破格】呢?”宴淮又问。

  玄烬:“【破格】的能力是制定规则,击穿界限,它的身份也比较特殊,是规则分区的境主。”

  境主,主宰之下,领主之上。

  规则分区的境主已经浮出水面,那其他分区的境主呢?

  宴淮沉吟片刻:“你有问过朽生‘鬼母’的等级吗?”

  鬼母就是袭击了魏殇,并将魏殇感染成房主的熊孩子家长,宴淮直觉鬼母在领主级之上,而玄烬的回答,果真印证了他的猜测。

  “鬼母是灵异分区的境主。”玄烬道:“它的手里,除了灵异分区的所有灵异房主,还有很多的死婴。”

  宴淮对此并不是很发愁:“鬼母倒是不棘手,只要地府能够打破无限回廊的屏障,凭地府的鬼卒数量,完全打得过鬼母和它手里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