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伊能听到那滴汗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很轻,与此同时,温德尔混乱的喘气声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戈德伊像是陷进云朵里,体感被信息素侵入,呼吸下意识放轻,尖锐的瞳孔闪烁着火焰,像是正在捕获猎物的凶兽,摩拳擦掌满是压抑与即将得到的兴奋。
温德尔的耳朵动了动,他撑起身,修长身型折出一条惊心动魄的弧度,汗透的发黏在脸侧,额顶触须在戈德伊靠近时已经缓缓冒头。
绿色瞳孔在圆润与尖锐之间横跳,温德尔的喉结滚了滚,他突然一笑。
清冷美丽的雄虫这么一笑,瞬间毁了戈德伊最后一丝理智。
戈德伊让温德尔靠在自己的上半身,轻轻抚摸温德尔的脸,自己则是单膝跪在床边,以一个仰视的角度痴迷望着他。
不用雄虫动手,戈德伊正一颗一颗,主动解开了自己的扣子,纹身逐渐向下蔓延,饱满又不累赘的肌肉绷紧,流畅收紧又向外扩,野性的生命力极具冲击。
他是从荒原而来的雌虫,对此刻的欲望早就了然于心。
温德尔的视线凝住,他还有一些理智,吻顺着雌虫的眉心落下,眼睫因为忍耐艰难地抖动着,直到吻在戈德伊唇边时,他才小声说了句,“你忙完了啊。”
戈德伊简直要爆炸,他心里一边软得要化掉,一边恨不得锤自己几下,怎么就能忘了雄虫发情期快来了呢?
至于两天内没断过的通讯,在戈德伊此刻的脑子里完全被抛掉。
谁能忍心质问这个时候的雄虫?
戈德伊低头凑近,他忍得瞳孔尖锐猩红,唇齿相贴的瞬间,舌根都在发抖。
他们拥吻在床榻上。
戈德伊嗓音低哑,也小声回道:“忙完了,我回来了。”
在温德尔压下的那一瞬,戈德伊轻声说:“我是你的。”
这是罗拜厄斯氏族最深情的告白。
温德尔蹭了蹭雌虫的额头。
“嗯,你带着格兰利亚氏族认定的伴侣耳饰,我也是你的。”
戈德伊的瞳孔微微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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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流苏坠下,右耳流苏散开,它们会一直在。
第189章 高位者低头(1)
入眼荒芜,遍地冰霜。
赫洛里厄踏足这片世界,依旧没有半分实感。
风将他的银发向后吹,刮出肆虐的弧度,棱角分明的雪花,宛若机械造物,一颗一颗地从天而降,直到在视觉层面造成真正的漫天飞雪。
他存在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以瞳孔为中心散开,一切在他的眸底都变得渺小起来。
这个星球上,仿佛只有他一个生命意识存在。
直到一抹鎏金出现。
它是晃动的残影,在大地中央起舞,美丽的鳞翅随着手与脚的动作舒展,飞扬出近乎神迹的虹彩效应。
赫洛里厄在高塔上静静看着,不知道这重复的梦境要在什么时候终止。
从四岁开始,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都是这个梦境。
而现在赫洛里厄已经14岁了,他一直被困在这座高塔上,一直居高临下地俯视大地唯一的残影,最开始的好奇与分析,现在只剩下了乏味。
赫洛里厄思考着明日与主星的正式开战,信息素抑制剂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但是一切的时机都刚刚好,他没时间继续拖下去了。
推翻雄虫皇室之后,他要做什么呢?好像一切都很无趣。
赫洛里厄的发情期和基因暴乱期都处在一个极低的频率,他像是生来对雌虫基因的副作用免疫,所以他无所顾忌地走到了和虫族皇室开战的地步。
他并不在意雄虫。
但是虫族似乎无法完全割裂,但真麻烦啊。
为什么不能死掉再出现一批虫族呢?那样一切都能从零开始。
赫洛里厄逐渐不耐,指尖也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着高塔栏杆,上面凹凸的花纹极为特殊,但没有观众去鉴赏。
等等——
舞动的残影晃了晃,就像是信号不良,逐渐透明,直到消失。
赫洛里厄凝眸,随即果断从高塔上跳下,这一次他没有被再弹回去。
这是赫洛里厄十年来第一次踏上这个梦境星球星球的土地。
他朝残影最后消失所在的位置走去。
没什么特殊的。
赫洛里厄心中估摸时间快到了,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在这样的梦境停留十分钟,之后就是一片漆黑的的梦。
就像是这十年每个月的最后一天,除了这场梦,赫洛里厄被完全剥夺了做梦的资格。
最后一分钟。
金色在眼角余光一闪而过,不是残影的虚幻,它无比真实,飞速消失。
赫洛里厄心口猛地一重。
他立刻转身,在高塔转角,最后一抹飞舞着的金色,只仓促地留了个发尾,旋即消失在更深处。
赫洛里厄眸光冰冷:“站住!”
他确定,那是这场十年梦境除他之外,出现的第二个身影。
不是机械的投影,而是和他一样的生命意识体。
争分夺秒的追逐战以高塔为核心旋转,当赫洛里厄的指尖终于碰到那道身影向后飞舞的金发时,对方似乎很诧异,他突然停下脚步并回头。
在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赫洛里厄瞳孔微缩,也同时看清了对方那张脸。
那双眸中流转开紫芒,像是闪烁着光影的紫罗兰宝石,高贵温柔。
他们年龄看上去差不了多少,再精雕细琢的眉眼轮廓,都收着分少年气。
只是赫洛里厄看上去冰冷,而对方看上去温柔。
他们撞到了一起。
对方吃痛,却下意识扶住赫洛里厄的肩膀,结果自己做了垫子,惊得瞳孔微微瞪大。
少年雄虫的尾勾在旁边拍了一下。
金发黄金海洋一样在对方身下流淌,赫洛里厄分了下神,凝眸看去,最后几秒他来不及打量更多,对方微红的眼眶是最后的影像。
撞一下就哭?
赫洛里厄心里嫌弃了一下。
梦境一黑,十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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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尔虫族新纪元1030年。
才十四岁的虫族皇储圣伦斐尔从梦中一下惊醒。
十年里每个月最后一天不变的梦境里,只有高塔永远不变,他与往日一样,绕着它打发时间,结果梦里竟然出现了另一个虫族。
还是个雌虫。
“斐尔,我进来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圣伦斐尔连忙把前线死亡名单藏起来,却还是没快过虫皇的眼睛。
虫皇微微一怔,却没有说什么,他在床边坐下,影子投下暗沉沉一片,就像是这片宇宙快要窒息的氛围。
虫皇摸了下圣伦斐尔的眼尾,“斐尔,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星兽潮已经彻底爆发,整个宇宙进入全族备战状态,虫族继北方军部防线溃败五年之后,今年南东西三方军部防线同时失守。”
“帝星也不再安全。”
虫皇拿过圣伦斐尔藏起来的死亡名单,他一个一个看了下去,很久之后才说:“名单很长,这上面的还只是有军衔的,大部分普通军雄,他们的死亡名单只会出现在他们的亲虫手上。”
“我们没有时间为他们而难过了。”
虫皇看着圣伦斐尔微微泛红的眼尾,停顿了很久,他才说:“我一月后会亲上前线,C级以上的执政官一脉全部出动,我走之后,你要把自己当作未来的虫皇,知道吗?”
圣伦斐尔不出声。
虫皇拍拍虫崽的头,“至少别在臣属面前红眼眶,他们会在意到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你可是虫族未来的希望。”
圣伦斐尔压下因为那份看不到尽头的死亡名单而低落的情绪,他轻轻按下眼尾,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红的,神色却逐渐平静下来。
他对雄父笑了下,“还有弟弟呢,他今年都三岁了,已经会偷偷拿着雌父的权限溜出去了,上次还有虫和我告状说他欺负其他虫崽。”
虫皇也笑了笑,他坐了很久,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对自己的虫崽说,“如果我死在前线,你的雌父做出任何选择,你都不要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