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是他的猫,娇气些也是正常的。
容归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臣子们,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昨晚孟清涯骑在他身上时那副又笨又努力的模样。
真是只笨蛋猫,下次还是得我来。容归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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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案头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奏折,他在龙椅上坐下来开始批阅那些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没过多久殿门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陛下,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求见。”
容归将茶盏放回案上,淡淡道:“宣。”
三位大臣鱼贯而入站定行礼,付太傅率先开口:“陛下,北境的折子已经呈上来三日了,云家那边对我们的几处秘境虎视眈眈,还请陛下尽快批复。”
周尚书紧跟着递上一份文书:“陛下,焚天宗想派人来与我们交流一番,这是文书。”
李将军拿出一份名单:“陛下,边境那几个不安分的妖族最近又在蠢蠢欲动,末将以为当趁早敲打敲打,免得他们以为咱们大炎王朝好欺负。”
容归接过李将军递来的名单扫了一眼,目光冷了几分。他正要开口说话,余光里忽然瞥见殿门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溜到了他脚边。
是孟清涯。
小猫仰起头看了容归一眼,清澈透亮的猫眼里满是理直气壮。它蹲在龙椅旁边舔了舔爪子,然后理所当然地轻轻一跃跳上了容归的膝盖。
容归的大腿比龙椅硬邦邦的椅面舒服多了,孟清涯踩了几脚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团,尾巴绕过来搭在爪子上,心满意足地趴了下去。
一切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千百回。
殿中三位大臣的对话顿了一瞬。付太傅看了那只猫一眼便猜出了它的来历,数月前陛下从宫外捡回来的小白猫。他收回目光继续方才的话头,周尚书和李将军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陛下养的宠物猫跑进来了。
一只猫而已,皇帝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不会不识趣。
孟清涯趴在容归腿上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他听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长长的白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眼皮开始往下掉。
它本来只是想来找容归玩,不想待在寝殿里等很久。可容归的腿太暖和了,殿里的温度也不冷不热,它趴着趴着就犯起了困。
不行不行,孟清涯用力甩了甩脑袋,他是来陪容归的,怎么能睡着呢?
小猫咪努力撑起眼皮,决定找个办法让自己精神精神。他把尾巴从容归的腿上探下去,顺着龙袍的缝隙往里钻,尾巴尖轻轻扫过容归的脚踝。
容归端坐在龙椅上,随着孟清涯的动作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陛下以为如何?”周尚书合上文书,等待着君上的决断。
容归垂下眼看着案上的名单,声音平稳如常:“让礼部那边准备焚天宗的接待事宜。”
周尚书躬身领命,将文书收好退到一旁。李将军又上前一步,正准备继续汇报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妖族的动向,却忽然听见龙椅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李将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容归的方向看了一眼,可龙案挡着看不见案下的情形。容归面色如常地坐在龙椅上,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
“继续说。”容归道。
李将军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继续禀报,等着容归的裁夺。
可容归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目光微微低垂落在案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兵力减三成,粮草加两成,威慑即可不必大动干戈,若是不识趣便休怪朕不留情面。”
李将军不敢多问,陛下自有考量。可他觉得今天陛下的声音似乎比往常低沉了几分,尾音有些不稳。
李将军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应该吧?自己莫不是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行了。
孟清涯化作人形蹲在案下,仰头看着容归那张依旧冷淡从容的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忿来。他辛辛苦苦地吸引容归的注意好一阵子,可这个人居然还是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从头到尾把他当不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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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很不高兴,贵妃娘娘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贵妃娘娘决定加大力度再下一剂猛药。
孟清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容归的膝头上。隔着龙袍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孟清涯弯起嘴角,手指顺着膝盖内侧缓缓往上滑…………
容归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依旧是低沉平稳的调子,他正在询问付太傅云家近来的动向,可孟清涯听得出来容归此时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
孟清涯满意地眯起眼睛在容归的腿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折磨人。
“砰——”
容归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案面上,茶水溅出来几滴,在奏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三位大臣齐齐抬头。
“陛下?”付太傅眉头微蹙,那双老眼在容归脸上打量着。
容归下颌绷得死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无事。”容归的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说。”
付太傅收回目光,继续禀报云家对北境几处秘境的觊觎意图。可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容归的右手忽然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尖在案下飞快地一弹。
一道灵力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穿过龙案的缝隙精准地缠上了孟清涯的双手手腕。
孟清涯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牢牢地缚在了一起,手腕怎么挣都挣不开。
孟清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缚住的双手。
陛下居然把他的手封住了?!他辛辛苦苦来陪容归,怕他一个人在御书房无聊,结果这个人不仅不为所动,还用灵力封他的手!
孟清涯的眼眶一下子就委屈地红了。可恶的陛下!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朕只要你”,今天就翻脸不认猫用灵力把他捆起来。孟清涯咬了咬下唇,蓬松的白色尾巴也从衣袍底下探出来在地上烦躁地拍了两下。
好,好得很。
哼哼,手被封住了,他还有嘴。
孟清涯往前凑了凑。
容归的身体猛地一僵,扶手被他捏断,手背上青筋凸起。浅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眼底。
“陛下?”付太傅停下了禀报,目光锐利地看向容归,“您今日似乎有些不适?”
“无碍。”容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压了下去,“太傅继续。”
付太傅却没有继续,他垂下眼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龙案下方。周尚书和李将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上了几分了然和尴尬。
龙案底下藏着人。
孟清涯对殿中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他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自己的“报复行动”,牙齿咬着容归龙袍的内衬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