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终于开口了,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声,让格菲尔不能理解的是,许榕甚至在如此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
“你们也配?”
夏时珩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但格菲尔被许榕彻底激怒了,他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我现在不需要知道了。但你必须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
在特纳持枪射击时,出手的轮到夏时珩,他也像许榕那样打偏了这一颗子弹。
子弹贴着许榕的面具飞过,直接贯穿了他身后的树。
格菲尔的目光中比夏时珩和许榕之间来回地扫着,“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个人都清楚。
“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先笑了。
格菲尔往前迈了一步,夏时珩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但他恍若未觉,又往前走了一步。
“谢。”格菲尔换了一个语气,像是和老朋友聊天,“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种地方,感情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第三步。
“但是你今天却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我现在对你非常失望。”
格菲尔停了下来,目光精准地落在许榕身处的那块阴影里。
“所以我很好奇,他到底是谁?不,应该说,你到底是谁?”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不止特纳,格菲尔身后的星盗同时举枪,枪口均对准许榕的方向。
夏时珩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一分。
许榕一直没有说话,在格菲尔耐心告竭时才忽然开口,“巴斯勒?”
格菲尔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夏时珩动了。
夏时珩没有开枪,而是把枪抛了出去。
枪身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格菲尔的面门。
格菲尔本能地向旁边侧身。
那支枪从他耳边飞过,落向他身后。
而许榕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许榕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右手在掠过地面时抄起一块碎石,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备用枪。
两个动作非常连贯。
碎石飞向右侧的星盗,枪口对准了左侧。
“砰!”
“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成了一个声音。
右侧那名星盗被碎石击中面门,手指痉挛着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偏,射向了他对面的同伴。左侧两名星盗的枪被夏时珩的子弹精准命中枪身,金属炸裂的声响中,两人的虎口同时被震裂,枪脱手飞出。
格菲尔在侧身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直到最后那名星盗的枪被击飞。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许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速移动到夏时珩的身边。
“现在,”许榕说,“你的人没有枪了。”
格菲尔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是那把夏时珩远远抛过来的枪。
格菲尔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巴斯勒真是走了运。”
“不要让我知道你是一个人来的。”许榕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夏时珩身边。
夏时珩从许榕出现的一开始就没有丝毫意外,这反而让许榕暗地里皱了皱眉。
“我有帮手。”
许榕无形中用精神力勘测全场,全然没有发现什么潜伏在暗处的人。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刚要开口,就见夏时珩就这样上前走了一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身影正好错开一步,挡在许榕之前。
许榕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帮手竟然就是巴斯勒本人。
巴斯勒出现时就连格菲尔脸上都有些许意外。
巴斯勒往这边看了一眼,许榕不确定巴斯勒的目光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
“老伙计,好久不见啊。”
他说出了之前在拍卖场上格菲尔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就在双方大打出手时,夏时珩突然有了动作。许榕本以为他会过去帮巴斯勒对付格菲尔,却没想到夏时珩拽着他的斗篷就往一旁跑。
许榕:“……”
格菲尔和巴斯勒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碍于自己眼前的宿敌都没能及时抽出手。
最终还是许榕更受格菲尔重视,他冷声道:“特纳,抓活的。”
夏时珩带着许榕在各种建筑中灵活地穿梭,许榕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在斯塔克熟悉地形。
许榕很久没有如此剧烈地奔跑过了。风占据了此时许榕的所有感官。
……自由?
许榕突然想起这个词,然后自嘲地把它抛之脑后。
最后两人钻进一片原始密林。
“既然不打算告诉我你是谁,又为什么出来帮我?”
夏时珩的气息甚至到现在依旧是平稳的。
许榕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达了边缘,不知是不是久违的好胜心作祟,他并不想在夏时珩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又或许是见到久违的故人,许榕下意识想告诉对方:
看,其实这三年他其实过得也不错。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糟糕。
可惜许榕向来瞒不过夏时珩的眼睛。
夏时珩走着走着突然拉住许榕的斗篷一角,把他拉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言简意赅,“肩膀。”
许榕下意识把胳膊往后藏了藏,却被夏时珩强制性地拉住。他想要反抗,却被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夏时珩比他的反应更快,快速松了手,如临大敌似的盯着许榕,眉头紧蹙。
再次见识到夏时珩敏锐的观察力。
许榕不合时宜地弯了弯唇角。
他越来越觉得这几天夏时珩身上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任由自己在他面前频繁地蹦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揪出来。
刚才跑得太急,此时猛地缓下来,许榕控制不住地闷声咳嗽起来。
夏时珩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是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此时莫名有了几分温柔的意味,“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许榕怪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在此时此景实在显得无关紧要。
许榕惜字如金,“没什么。”
夏时珩就这样平静地看了他几秒,忽而叹出一口气,“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最后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许榕。”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许榕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颤。
“……”
许榕轻轻闭了下眼,重新睁开,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的。”
这句话也算是回答了夏时珩的第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这次我遇到了麻烦,你是不是就会冷眼看着我过来,然后又离开,最后又只剩下你自己待在这个龙潭虎穴?”
夏时珩依旧温和,语气中完全没有催促的意味。但就是让许榕听出了其中的无可奈何。
“我没有……”
夏时珩打断了许榕的话,凭借许榕对他的了解,这么没有涵养的行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夏时珩道:“可你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你甚至主动来向我搭了话。许榕,你当时在想什么?是觉得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觉得好玩儿?还是想要试试我到底能不能自己把你认出来?”
许榕很少听到夏时珩的长篇大论。但夏时珩依旧没有停下。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那我只能说一句抱歉。如果这次不是你联系到了维萨,并且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依旧没有办法确定你的身份。”他顿了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许榕动了动唇,直觉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夏哥……”
夏时珩平静地和许榕对视,“因为当时是我亲眼看到你的机甲自爆的。”
许榕的指尖蜷了蜷。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时我的速度能再快上三十秒,现在我们面对的就会是全然不同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