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名记者话里话外内涵的人,都是西奥多陛下。”
谭川:“……”
“有一种说法是,因为谭川上校曾多次向陛下示爱,然而帝国对AA恋的态度小殿下你是知道的。陛下觉得这件事有损自己的名誉,但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赶走谭川上校,于是引他去参加一场必死的战役里。自己手里干干净净,多年来烦人的家伙消失,帝国双子星仅存自己一人独大,一举三得。”
“一人独大?”谭川的脸色很冷,“他们真的在乎谭川上校吗?”
林尤安扯嘴笑得无奈:“很少有人会真正在意一个死者,如果在意他,就不会反复让他出现在新闻上了。上校死后的那一年里,各个新闻网站总会出现他的名字,探讨他的过去,他的亲朋好友,他的学院成绩……在他的第一次忌日里,据说有个专门做他周边的经销商,顶着黑白的头像直播卖货,一夜赚了上千万。不过后那个经销商后来被起诉侵权,要赔好几亿,破产后直接自杀了。”
“总之,小殿下,你问我这件事应该是看到了那个老兵的儿子被人霸凌,但这件事我们没办法做什么。除非让他转校,换个地方换掉名字重新开始生活,不然就总会有自以为是的人宣扬正义。但耶尔达学院拥有顶级的资源,从这里离开,他也会丧失更多可能性。”
“那名记者叫什么名字?”
林尤安愣住:“小殿下你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
他没见过少年生气,他的脾气一向都很好,但对于这件跟他毫无关联的事,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少见的肃冷。
谭川深呼吸一口气:“我见不得自己哥哥被人诬陷。”
林尤安很快就给他找到了当初那名记者的名字和住址,趁着西奥多还没有回来,谭川和林尤安一起去到了那人的住处。是一间破旧非常的小矮房,位于整个彼明星首都最偏僻清冷的地区,附近的房价约在一万一平,而市中心的房价在20万一平。
他们敲门,见到了那个记者。
但他已经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半张脸面瘫无法使用,屋里还飘散着一股常年不透风的臭味。
林尤安皱眉,想要说什么,旁边的少年已经走了进去。
虽然当初那篇新闻让记者扶摇直上,一跃成了部门主任。但就在他接连发布几篇独家新闻后,突然收到一名Omega的起诉,说他性别歧视,并且性侵犯Omega。一夜之间,他的名声全毁,失去事业,妻子也带着孩子跟他离婚。
因为社会对性侵犯案件的审判极其严厉,没多久,这名记者就锒铛入狱,判刑五年。
五年后,他出狱的当天,又意外出现了车祸。肇事者声称自己看到了他出现在路口,但因为是他自己突然蹿出来的,自己没有时间反应刹车。于是经过法庭三审后最终宣判,记者本人负主要责任,司机负次要责任,赔偿金额:5000.
五千信用点绝对无法申请到一个足够好用的义肢,只能给他换来轮椅和勉强支撑两个月的伙食费。再加上车祸后出现中风现象,半张脸面瘫,于是就成了谭川和林尤安现在看到的这种惨状。
哪怕是仇人过成这样林尤安都释然了,但身边的少年脸色却意外的很平静。
奇怪,他还以为谭莉小殿下这样的性格,是很容易心软的来着。
“有人让你调查了约克老兵那件事,是谁?”
谭川甚至没有坐下,进屋后便开门见山道。
林尤安怔住,他没想到少年来这里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记者突然情绪激动,面瘫的半张脸眼睛无法闭拢,所以眼眶常年通红,总会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滚……滚出去…滚出去!”
“战役刚结束你都没意识到要调查这件事,四年之后,谁启发了你?”
谭川将一张卡放到桌上:“这里的钱我不知道有多少,但足够你肆意挥霍到死为止,也可以让你装上假肢,治好面瘫。给我一个名字。”
记者蓦然睁大眼,死死盯着那张卡。
“我靠!”林尤安急忙摁住少年的手,“小殿下你别冲动啊,这么多钱啊,你要给给我吧,我也可以去调查的,不出三天立马给你查出来。”
卡是西奥多塞的,有天谭川翻书包,在夹层里找到的。
记者哆嗦着手要来碰,在他碰到前,谭川迅速摁住:“给我名字。”
“我,我不知道……他匿名给我发的邮件。”记者张开嘴,神经末梢已经病变的脸部导致他的口角歪斜,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流口水。
谭川把卡拿回去。
记者语速加急:“但我查到了他的ip地址,就在,就在耶尔达学院……他是耶尔达学院的一名…园艺工。”
答案到手。
谭川拿回卡,放回口袋里。
记者急了:“你说过要给,给我!”
“我没说过。”谭川揣着兜,没什么表情,“我说过里面的钱足够你肆意挥霍,我说过要给你吗?记者先生,你是写文章的,说一句藏一句,你不懂吗?”
记者不敢置信,浑身都被怒火燃烧而激烈颤抖。但他连站起来都没有办法,那只会让他看起来丑陋得像条泥鳅。
谭川没再跟他说一个字,转身直接走了。
背后的门内传出记者歇斯底里的怒吼,紧跟着是轮椅重重翻倒的声音。
林尤安惴惴不安地系好安全带,发现自己对这位小殿下的认知又更新了。
他没有吭声,总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招惹小殿下比较好,所以一路保持安静地回到王宫。路上少年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回了王宫。
陛下早他们一步回来,坐在花园的石桌边。天际边的晚霞像一朵揉烂的红玫瑰,绚烂的霞光轻飘飘落下,覆盖着王宫前的整座花园。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少年回家。
脚步声很快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他抬头看来。
林尤安下意识转头向右,果然见少年自然地展开笑颜,跑过去搂住男人的胳膊,笑着喊他哥哥。
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32章
三天后,谭川回到学院。
这期间他让林尤安帮了自己一个忙,查找近三年来学院里所有就职过园艺工的人名单。耶达尔学院的园艺工也是一个薪资很高的职业,能进来的人不是本身家世就好,就是靠关系才能进来。
对比了一下前后的人名,当年就职园艺工的20个人中,现在只剩5位还就职。
谭川回学院后就去一一找了这五个人。
林尤安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追查这件事。园艺工这个职业和司机很像,每天处在来来往往的名流间,总能听到很多八卦。而且园艺工这些年人员调动也不少,可能当初那个人早就不在。连陛下都没有去深究调查这件事,毫不相干的小殿下为什么要管呢?
但林尤安不知道的,谭川很确定,那个匿名给记者发邮件的人。
他的目的不是老约克及儿子,他的目的就是冲着西奥多来的。
谭川不能容忍有人用自己的死给西奥多抹黑。
他逐一找了这五人进行试探,姿态表现得随意轻松。被霸凌的学生就是他的同桌,他感到好奇,所以随便找学院里的人打探,这很正常。
那五个园艺工里四个对这件事都处于有印象,但是不关心的态度。他们有的见过那个学生被殴打的场面,但不会出手帮忙。在学院里待的久了,什么样的场面都会见到。
一个被排挤殴打的可怜学生?这是最正常最不值得人好奇的事儿。
只剩下最后一名园艺工。
谭川问起这件事时,他回忆了好久。
“那个逃兵的新闻吗?我是看到过那个新闻,说起来那个老兵退役后还跟我同小区过一段时间,我们在超市里见过两面。其实他人挺好的,但没多久就被舆论逼得搬走了,现在好像跟他儿子单独住在郊外。”
谭川坐在他旁边,晃着腿,漫不经心问:“我听人说最初这个风声是从学院里传出去的,然后才有记者开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