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池就真站在陶最面前“想想”,明明比陶最高、壮,可却像犯了大错的学生, 对着真正的老师抬不起头。陶最不催他,把思考时间留给萧池,萧池要是迈不出这一步, 别说去南京比赛了,在北京任何一个场子比赛他们都是散队,一支队伍没有团魂。如今到处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媒体,媒体抓典型也是抓各队的队长,无论是采访还是站位,萧池首当其冲。
结果没等萧池想出所以然,方丰羽和方飞羽倒是被“想”来了。这俩人也是陶最心里的老大难,他们和萧池自成小团队,和其他的人都不怎么熟悉似的,也不深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丰羽笑眯眯地问。
方飞羽一言不发地看向那团毛线,又警惕地看着陶最:“你也要池哥织毛衣?”
陶最和唐誉同一时间无语到极点。
“我想要毛衣我会自己去买。”陶最一句话给方飞羽怼回去,还是方丰羽好沟通,“我在和萧池商量薛礼和小穆教练的矛盾。”
“他们的矛盾……”方丰羽还是柔和微笑,“关咱们什么事?”
“咱们是一支队伍,萧池是队长,我是副队长,肯定关我们的事。”陶最收回刚才的判定,方丰羽才是不好沟通的那个,“萧池是大家集体投票选出来的正队长,他将来会是咱们队伍的核心人物,也是咱们队对外的话语权把控。你们不希望看着喵喵队散架吧?”
方丰羽的笑容顿时无影无踪。
陶最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人变脸好快。
唐誉看懂了陶最的嘲讽表情,其实你变脸比他还快。
“为什么?”方丰羽压低了声音,声线和弟弟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没有分差,“为什么池哥要管别人的事?为什么要麻烦他呢?他处理不好薛礼和穆罗的矛盾,你这不是逼他吗?”
“池哥他是队长,难道平时他做得还不够好?”方飞羽上前一步,两个人变成了一堵墙挡在陶最和萧池的中间。陶最并不意外,别看他们队伍已经赢了一场比赛,实际上团队没有成型。虽然不能说大家“心怀鬼胎”,但各有各的主意。
在这方面,他们比首体差很多,他们没有凝聚力。一支队伍的凝聚能力全靠队长,萧池没撑起来。
当然了,自己这个副队长也没撑起来。
再这样下去,喵喵队可走不远。
“你们别这么激动。”陶最面对着喵喵队的刺头小团队,乐星回喜欢喵喵队,是因为队里每个人都对他很好,但对他好,不代表每个人的力气往一个方向使,“我没说萧池不好。”
“大家别太激动。”唐誉也温声劝道,唉,体育生就是容易激动,激动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变异。
“但萧池这个队长没当好。”陶最杀了一个回马枪。
唐誉倒退一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方家兄弟要是动手可别误伤我。
“你!”果不其然,方飞羽第一时间给出反应,撕破了平时在队里的平和。面上过得去也就算了,谁想到陶最非要多事。多亏方丰羽拦住了弟弟,只不过表情难看得要命,仿佛陶最说错一句话他们就会兄弟双打。
“飞羽,先别着急,听听他怎么说。”方丰羽调侃地看向陶最,“你最好给一个解释,池哥怎么惹着你了?”
兄弟俩的思维模式很奇怪,陶最一瞬间理出他们的逻辑。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在武校总有人找麻烦,所有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外部人员都是招惹对象。他俩以为自己今天是来抢萧池的队长位置,是以公谋私?
“没惹着我,就算他惹我了,我也没必要找他麻烦。”陶最无奈地说,“萧池从军训时就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乐星回说他军训时给他洗衣服,晚上给他掖被子,这些我很感激。”他看向一声不吭的萧池,“但是队长不是照顾大家,是带领大家。你把大家照顾得再好,按时提醒我们吃饭、喝水、早睡觉,没用。”
“不识好人心啊。”方丰羽用眼尾看他。
“比起这些,队长就应该有队长的态度。你们也代表不了他,如果萧池说他不愿意做,我不会再逼他。但我还是一样的态度,咱们队里缺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萧池,你愿不愿意?”陶最的目光穿过方家兄弟,照直了奔萧池而去。
方丰羽和方飞羽也转了过去。
“我……”萧池在众人的目光中退缩了,“要是有人欺负大家,我动手打架绝不含糊,可是……这种事,我做不来。”他弯下腰,重新拿起毛线团和毛线针,“我,我还是适合干这个,陶最,对不起了,我当不了话事人。”
方家兄弟又同一角度地转回来,对着陶最摇了摇头。
“好,我尊重你的意见。”陶最也没有再逼他,每个人不一样,萧池确实干不了。
两个人只好离开,唐誉看得出陶最心事重重:“要不然找赵锐试试?我觉得他很热心肠。”
“热心肠不难找,我还觉得你很热心肠呢。”陶最笑着俯视了他几眼。
能俯视自己的人可不多,唐誉也是第一次和这样高的人打交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先把我弟拎出来。”陶最看了看时间,乐星回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乐星回在田径场,跑步跑得心不在焉。今天一整天小穆教练都没出现,肯定被气跑了。他只是一个副教练,如果他要走,学校不会强行留下,队伍即将分崩离析。而这件事会不会成为小翠心里的一个疙瘩?
乐星回头一次发觉大学生活比高中生活复杂很多。
跑着跑着他看到陶最和唐誉了,冰释前嫌的他主动跑了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走,拎包跟我们走。”陶最只是说,不解释。这样的风格恐怕只有乐星回接受,还真就拎起包跟他走,三人兜兜转转找到了小穆教练的职工宿舍,一进屋就知道这事闹大了。
宿舍里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是杂乱无章,很明显,穆罗在收拾行李:“你们干嘛来了?”
“我们来劝劝你。”陶最倒是开门见山,拎了一把椅子坐下,“穆教练,你真的要走啊?”
“你们……”不等穆罗开口,乐星回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柜门,说什么都不让他收拾,“你们别这样,是这份工作不适合我。我原本也想着努力试一试,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北体,不适合当排球副教练,不适合任何和体育沾边的工作。”
“小穆教练您消消气,我替小翠给你道个歉吧。”乐星回是没招了。
穆罗消沉地看着眼前的小自由人,笑得苍白无力:“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关系。我错误地估算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辞职申请我已经递交上去,你们是一支很好的队伍,配得上更好的副教练。”
“您别走。”乐星回的希望破灭,他最爱的队伍难道就要散架了吗?
“您先别着急,我知道您很生气,但这件事……最起码您可以搞清楚之后再做打算。薛礼和他父亲显然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于他为什么每个月要给父亲300块钱,咱们得听薛礼亲口说。”就看薛礼愿不愿意说了,陶最也只能试一把,“乐乐,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穆教练吧。”
“我?我吗?”乐星回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自己这个表达能力……陶最你为什么不自己说。